新乐府并序

  ○ 新乐府中 唐·香山居士
  
  ○ 司天台
  
  司天台,仰观俯察天人际。羲和死来职事废,官不求贤空取艺。昔闻东汉元、成间,上凌下替谪见天。北辰微暗少光色,四星煌煌如火赤。耀芒动角射叁台,上台半灭中台坼。是时非无长史官,眼见心知不敢言。西晋趋入明光殿,唯奏庆云寿星见。天文时变两如此,9重皇帝不得知。不得知,安用台高百尺为!
  
  ○ 捕蝗
  
  捕蝗捕蝗何人家子,天热日长饥欲死。兴元兵久伤阴阳,和气蛊蠹化为蝗。始自两河及3辅,荐食如蚕飞似雨。雨飞蚕食千里间,不见青苗空赤土。广西长吏言忧农,课人昼夜捕蝗虫。是时粟斗钱第三百货,蝗虫之价与粟同。捕蝗捕蝗竟何利,徒使饥人重劳费。一虫虽死百虫来,岂将人力竞天灾,作者闻古之良吏有善政,以政驱蝗蝗出境。又闻贞观之初道欲昌,文皇仰天吞一蝗。1位有庆兆民赖,是岁虽蝗不为害。
  
  ○ 帕罗奥图春水满
  
  《汉书.武帝纪》曰:“元狩三年秋,发谪吏穿圣Pedro苏拉池。”《东北夷传》:曰:“越巂布兰太尔国有滇池,方三百里。汉使求身毒国而为孟菲斯所闭,欲伐之,故作伊兹密尔池象之,以习水战,在长安西南,周回四10里。”《食货志》曰:“时越欲与汉用船战,遂大修林茨池。”白居易传曰:“贞元中始涨之。”
  金沙萨春,海法春,春池岸古春流新。影浸南山青滉瀁,波沉西日红奫沦。往年因旱灵池竭,龟尾曳涂鱼煦沫。诏开捌水注恩波,千介万鳞同日活。今来净渌水照天,游鱼悫砹田田。洲香杜若抽心短,沙暖鸳鸯铺翅眠。动物植物飞沈皆遂性,皇泽如春一律被。鱼者仍丰网罟资,贫人又获菰蒲利。诏以卡托维兹近帝城,官家不得收其征。菰蒲无租鱼无税,近水之人感君惠。感君惠,独什么人,吾闻率土皆王民,远民何疏近何亲。原推此惠及中外,无远无近同欣欣。吴兴山中罢榷茗,鄱阳坑里休封银。天涯地角无禁利,熙熙同似乌鲁木齐春。
  
  ○ 城盐州
  
  《通典》曰:“盐州,春秋时戎狄之地,秦、汉属北地郡,后魏置大兴郡,隋朝改为5原,后为盐州,以北近盐池,因以为名。唐为盐州,或为5原郡。”香山居士传曰:“贞元八年,特诏城之。”
  城盐州,城盐州,城在5原原地点。蕃东节度钵阐布,忽见新城当要路。金鸟飞传赞普闻,建牙传箭集群臣。君臣赪面有忧色,皆言勿谓唐无人。自筑盐州10馀载,左衽氈裘不犯塞。昼牧牛羊夜捉生,长去新城百里外。诸边急警劳戍人,唯此一道无战事。灵夏潜安何人复辨,秦原暗通何处见。鄜州驿路好马来,长安药4黄耆贱。城盐州,盐州未城圣上忧。德宗按图自定计,非关将略与庙谋。吾闻高宗、中宗世,北虏滥用权势最难制。韩公创筑受降城,叁城鼎立屯汉兵。东西亘绝数千里,耳冷不闻胡马声。近期边将非无策,心笑韩公筑城壁。相看养寇为身谋,各握强兵固恩泽。愿分今日边将恩,褒赠韩公封子孙。什么人能将此盐州曲,翻作歌词闻至尊。
  
  ○ 道州民
  
  道州民,多侏儒,长者可是三尺馀。市作矮奴年进送,号为道州任土贡。任土贡,宁若斯,不闻使人生别离,老翁哭孙母哭兒。壹自阳城来守郡,不进矮奴频诏问。城云臣按6典书,任土贡有不贡无。道州水土所生者,只有矮民无矮奴。吾君感悟玺书下,岁贡矮奴宜悉罢。道州民,老者幼者何欣欣。父兄子曾始相保,从此得作良人身。道州民,民到於今受其赐,欲说使君先下泪。仍恐兒孙忘使君,生男多以阳为字。
  
  ○ 驯犀
  
  驯犀驯犀通天犀,躯貌骇人角骇鸡。海蛮闻有时国王,驱犀乘传来万里。一朝得谒大明宫,欢呼拜舞自论功。5年驯养始堪献,6译语言方得通。上嘉人兽俱来远,蛮馆肆方犀入苑。秣以瑶刍又锁以金,故乡迢递君门深。海鸟不知钟鼓乐,池鱼空结江湖心。驯犀生处南方热,秋无秋分冬无雪。一入上林三四年,又逢今岁苦寒月。饮冰卧霰苦踡跼,角骨冻伤鳞甲缩。驯犀死,蛮兒啼,向阙再拜颜色低。奏乞生归本国去,恐身冻死似驯犀。君不见建中初,驯象生还故林邑。君不见贞元末,驯犀冻死蛮兒泣。所嗟建中异贞元,象生犀死何足言。
  
  ○ 五弦弹
  
  伍弦弹,五弦弹,听者倾耳心寥寥。赵璧知君入骨爱,伍弦一一为君调。第3回之弦索索,秋风拂松疏韵落。第三第陆弦泠泠,夜鹤忆子笼中鸣。第伍弦声最掩抑,陇水冻咽流不得。伍弦并奏君试听,凄凄切切复铮铮。铁击珊瑚一两曲,冰写玉盘千万声。铁声杀,冰声寒,杀声入耳肤血寒,惨气中人肌骨酸。曲终声尽欲半日,四座相对愁无言。座中有1远方士,唧唧咨咨声不已。自欢今朝初得闻,始知辜负毕生耳。唯忧赵璧白产生,老死人间无此声。远方士,尔听5弦信为美,吾闻正始之音比不上是。正始之音其若何?硃弦疏越清庙歌。一弹一唱再3叹,曲淡节稀声不多。融融曳曳召元气,听之不觉心平和。人情重今多贱古,古琴有弦人不抚。更从赵璧艺成来,二拾伍弦不如5。
  
  ○ 蛮子朝
  
  蛮子朝,泛皮船兮渡绳桥,来自巂州征程遥。入界先经蜀川过,蜀将收功先表贺。臣闻福建六诏蛮,东连牂牁西连蕃。陆诏星居初琐碎,合为①诏渐强大。开元太岁虽圣神,唯蛮倔强不三门峡。鲜于仲通七万卒,征蛮壹阵全军没。现今西洱河岸边,箭孔刀痕满枯骨。哪个人知今慕华风,不劳壹人蛮自通。诚由始祖休明德,亦赖微臣诱谕功。德宗看表知如此,笑令中使迎蛮子。蛮子导从者哪个人何,摩挲俗羽双隈伽。清平官持赤藤杖,大将军系金呿嗟。异矣寻男寻阁劝,特敕召对延英殿。上心贵在怀远蛮,引临玉座近天颜。冕旒不垂亲劳俫,赐衣赐食移时对。移时对,不可得,大臣相看有羡色。可怜宰相拖紫佩金章,朝日唯闻对一刻。
  
  ○ 骠国乐
  
  骠国乐,骠国乐,出自大海西北角。雍羌之子舒难陀,来献南音举正朔。德宗立仗御紫庭,黈纊不塞为尔听。王螺1吹椎髻耸,铜鼓千击文身踊。珠缨炫转星宿摇,花鬘斗薮龙蛇动。曲终王子启圣人,臣父愿为唐外臣。左右欢呼何翕习,至尊德广之所及。瞬百辟诣閤门,俯伏拜表贺至尊。伏见骠人献新乐,请书国史传子孙。时有击壤老农父,暗测君心闲独语。闻君政化甚圣明,欲感人心致太平。感人在近不在远,太平由实非由声。观身理国国可济,君如心兮民如体。体生疾苦心憯凄,民得和平君恺悌。贞元之民若未安,骠乐虽闻君不欢;贞元之民苟无病,骠乐不来君亦圣。骠乐骠乐徒喧喧,不及闻此刍荛言。
  
  ○ 缚戎人
  
  缚戎人,缚戎人,耳穿面破驱入秦。太岁矜怜不忍杀,诏徙东北吴与越。黄衣小使录姓名,领出长安乘递行。身被金疮面多瘠,扶病徒行日一驿。朝餐饥渴费杯盘,夜卧腥臊污床席。忽逢江水忆交河,垂手齐声呜咽歌。个中1虏语诸虏:“尔苦非名作者苦多。”同伴行人因惜问,欲说喉中气愤愤。自云乡贯本凉原,大历年中没落蕃。一落蕃中四10载,遣著皮裘系毛带。唯许元旦服汉仪,敛衣整巾潜泪垂。誓心密定归乡计,不使蕃中内人知。暗思幸有残筋力,更恐年衰归不得。蕃候严兵鸟不飞,脱身冒死奔逃归。昼伏宵行经大漠,云麦秋黑风沙恶。警水草绿冢寒草疏,偷渡长江夜冰薄。忽闻汉军鼙鼓声,路傍走出再拜迎。游骑不听能汉语,将军遂缚作蕃生。配向江南卑湿地,岂无存除恤空堤防。念此吞声仰诉天,若为费劲度残年。凉原乡井不得见,胡地妻兒虚弃捐。没蕃被囚思汉土,归汉被劫为蕃虏。早知如此悔归来,两地宁如1处苦。缚戎人,戎人之中作者苦辛。自古此冤应没有,汉心普通话吐蕃身。
  
  ○ 骊宫高
  
  《唐会要》曰:“开元十一年1月,置温泉宫於五指山。”《旧书.帝纪》曰:“是年二月,幸温泉宫,自是岁数幸焉。天宝6载十一月,改温泉宫为华清宫。”
  高高嵩山上有宫,硃楼紫殿3四重。迟迟兮淑节,玉甃暖兮温泉溢,袅袅兮秋风,山蝉鸣兮宫树红。翠华不来岁月久,墙有衣兮瓦有松。吾君在位已伍载,何不1幸乎个中。西去都门几多地,吾君不游有深意。一个人出兮不易于,6宫从兮百司备。八101车相对骑,朝有宴饫暮有赐。中人之频数百家,未足充君十二日费。吾君修己人不知,不自逸兮不自嬉,吾君爱人人不识,不伤财兮不伤力。骊宫高兮高入云,君之来兮为壹身,君之不来兮为万人。
  
  ○ 百炼镜
  
  百炼镜,镕范卓殊规,日辰处所灵且祇,江心波上舟中铸,10月二十三日日兔时。琼粉金膏磨莹已,化为一片秋潭水。镜成将献蓬莱宫,大庆少保手动和自动封。人间臣妾不合照,背有95飞天龙。人人呼为圣上镜头,小编有一言闻太宗。太宗常以人为镜,鉴古鉴今不鉴容。四海安危居掌内,百王治乱悬心中。乃知天皇别有镜,不是遵义百炼铜。
  
  ○ 青石
  
  青石出自蓝田山,兼车运载来长安。工人磨琢欲何用,石不可能言笔者代言。不愿作人家墓前神道碣,坟土未乾名已灭;不愿作官家道旁德政碑,不镌实录镌虚辞。愿为颜氏、段氏碑,雕镂军机大臣与少保。刻此两片坚贞质,状彼2人忠烈姿。义心若石屹不转,死节名流确不移。如观奋击硃泚日,似见叱呵希烈时。各於其上题名谥,一置高山一沉水,陵谷虽迁碑独存骨化为尘名不死。长使不忠不烈臣,观碑改节慕为人。慕为人,劝事君。
  
  ○ 两硃阁
  
  两硃阁,南北相对起。借问什么人家,贞元双帝子。帝子吹箫双得仙,五云飘飖飞上天。第宅亭台不将去,化为佛殿在红尘。妆阁伎楼何寂静。柳似舞腰池似镜。花落黄昏悄悄时,不闻歌吹闻钟磐。寺门敕榜金字书,尼院佛庭宽有馀。青苔明月多闲地,比屋疲人无处居。忆昨平阳宅初置,吞并平人几家地。仙去双双作梵宫,渐恐人间尽为寺。
  
  ○ 西凉伎
  
  西凉伎,西凉伎,假面四夷假师子。刻本为头丝作尾,金镀眼睛银帖齿,奋迅马夹摆双耳,如从流沙来万里。紫髯深目两胡兒,鼓舞跳梁前致辞。应似广陵未陷日,安西都护进来时。眨眼间云得新音讯,安西路绝归不得。泣向师子涕双垂,金陵陷没知否。师子回头往东望,哀吼一声观众悲。贞元边将爱此曲,醉坐笑看看不足。享宾犒士宴三军,师子胡兒长在目。有一征夫年七10,见弄金陵低面泣。泣罢敛手白将军,主忧臣辱昔所闻。自从天宝兵戈起,犬戎日夜吞西鄙。明州陷来四10年,河、陇侵将八千里。平常安西万里疆,明天边防在凤翔。缘边空屯80000卒,餍饫温衣闲过日。遗民肠断在郑城,将卒相看无意收。国王每思常痛惜,将军欲说合惭羞。奈何仍看西凉伎,戏弄资欢无所愧。纵无智力未能收,忍取西凉弄为戏。
  

序曰:凡八千二百五拾贰言,断为五10篇。篇无定
句,句无定字,系于意,不系于文。首句标其目,
卒章显其志,《诗》三百之义也。其辞质而径,欲
见之者易谕也。其言直而切,欲闻之者深诫也。其
事核而实,使采之者传信也。其体顺而4,能够播
于乐章歌曲也。一言以蔽之,为君、为臣、为民、为
物、为事而作,不为文而作也。元和4年,为左拾
遗时作。

《7德舞》,美拔乱,陈王业也。
《法曲》,美列圣,正华声也。
《二王後》,明祖宗之意也。
《海漫漫》,戒求仙也。
《立部伎》,刺雅乐之替也。
《华原磬》,刺乐工非其人也。
《上阳老人》,愍怨旷也。
《胡旋女》,戒近习也。
《新丰折臂翁》,戒边功也。
《太行路》,借夫妇以讽君臣之不终也。
《司天台》,引古以儆今也。
《捕蝗》,刺长吏也。
《雷克雅未克春水满》,思王泽之广被也。
《城盐州》,美圣谟而诮边将也。
《道州民》,美臣遇明主也。
《驯犀》,感为政之难终也。
《伍弦弹》,恶郑之夺雅也。
《蛮子朝》,刺将骄而相备位也。
《骠国乐》,欲王化之先迩后远也。
《缚戎人》,达穷民之情也。
《骊宫高》,美国君海重型机器厂惜人之财力也。
《百链镜》,辨皇王鉴也。
《青石》,激忠烈也。
《两朱阁》,刺古庙浸多也。
《西凉伎》,刺封疆之臣也。
《八骏图》,戒奇物,惩佚游也。
《涧底松》,念寒俊也。
《花王芳》,美天皇忧农也。
《红线毯》,忧蚕桑之费也。
《杜陵叟》,伤农夫之困也。
《缭绫》,念女工人之劳也。
《卖炭翁》,苦官市也。
《母别子》,刺新间旧也。
《阴山道》,疾贪虏也。
《时世妆》,警戒也。
《李妻子》,鉴嬖惑也。
《陵园妾》,怜幽闭也。
《盐商妇》,恶幸人也。
《杏为梁》,刺居处奢也。
《井底引银瓶》,止淫奔也。
《官牛》,讽执政也。
《紫毫笔》,讥失职也。
《隋堤柳》,悯亡国也。
《草茫茫》,惩厚葬也。
《古冢狐》,戒艳色也。
《黑潭龙》,疾贪官也。
《天可度》,恶诈人也。
《秦吉了》,哀冤民也。
《鸦九剑》,思决壅也。
《采诗官》,鉴前王乱亡之由也。

七德舞

武德中,君主始作《秦王破阵乐》以歌太宗之功业。
贞观初,太宗重制《破阵乐舞图》,诏魏百策、虞世
南等为之歌词,因名《7德舞》。自龙朔已后,诏
郊庙享宴,皆先奏之。

七德舞,
七德歌,
传自武德至元和。
元和小臣白乐天,
观舞听歌知乐意,
乐终稽首陈其事。
太宗拾8举义兵,
白旄黄钺定两京。
擒充戮窦四海清(hǎi qīng ),
二十有4业绩成。
二十有玖即帝位,
三10有5致太平。
功成理定何迅速?
速在推心置人腹。
亡卒遗骸散帛收,
[贞观初,诏收天下阵死骸骨,致祭而瘗埋之,寻
又散帛以求之也。]
饥人卖子分金赎。
[贞观二年大饥,人有鬻男女者。诏出御府金帛尽
赎之,还其父母。]
魏百策梦里见到子夜泣,
[魏玄成疾亟,太宗梦与征别,既寤,流涕。是夕征
卒。故御亲制碑云:昔殷宗得良弼于梦之中,今朕
失贤臣于觉后。]
张谨哀闻辰日哭。
[张公谨卒,太宗为之举哀。有司奏曰:在辰,阴
阳所忌,不可哭。上曰:君臣义重,老爹和儿子之情也。
情发于中,安知辰日?遂哭之恸。]
怨女3000放出宫,
[太宗尝谓侍臣曰:妇人幽闭深宫,情实可愍,今
将出之,任求伉俪。于是令左丞戴胄、给事中杜
正伦于掖庭宫西门,拣出数千人,尽放归。]
死刑犯肆百来归狱。
[贞观陆年,亲录囚徒死罪者三百九10,放回家,
令明年秋来就刑。应期毕至,诏悉原之。]
剪须烧药赐功臣,
李绩呜咽思杀身。
[李绩尝疾,医云:得龙须灰,方可疗之。太宗自
剪须烧灰赐之,服讫而愈。绩叩头泣涕而谢。]
含血吮疮抚战士,
思摩奋呼乞效死。
[李思摩尝中矢,太宗亲为吮血。]
则知不独善战善乘时,
以心感人人心归。
尔来一百玖十载,
中外现今歌舞之。
歌七德,
舞七德,
哲人有作垂无极。
岂徒耀神武,
岂徒夸圣文。
太宗意在陈王业。
王业劳苦示子孙。

哲人有作:一作圣人有祚。

法曲

法曲法曲歌大定,
积德重熙有余庆,
永徽之人舞而咏。
[永徽之时,有贞观之遗风,故高宗制《一戎大定》
乐曲也。]
法曲法曲舞霓裳,
政和世理音洋洋,
开元之人乐且康。
[《霓裳羽衣曲》起于开元,盛于天宝也。]
法曲法曲歌堂堂,
波澜壮阔之庆垂无疆。
中宗肃宗复鸿业,
唐祚中兴万万叶。
[永隆元年,太常丞李嗣贞善审音律,能知兴衰,
云:近者乐府有《堂堂》之曲,再言之者,唐祚
再兴之兆。]
法曲法曲合夷歌,
夷声邪乱华声和。
以乱干和天宝末,
翌年胡尘犯宫阙。
[法曲虽似失雅音,盖诸夏之声也,故历朝行焉。
玄宗虽雅好度曲,然未尝使蕃汉杂奏。天宝10三
载,始诏道调法曲与胡部新声同盟,识者深异之。
二零一八年冬,而安禄山反也。]
乃知法曲本华风,
苟能审音与政通。
一从胡曲相参错,
不辨兴衰与哀乐。
愿求牙旷正华音,
不令夷夏相交侵。

二王後

二王後,
彼何人?
介公酅公为国宾,
周武隋文之子代。
古人有言天下者,
非是一个人之天下。
周亡天下传于隋,
隋人失之唐得之。
唐兴桂圆岁2百,
介公酅公世为客。
明堂北岳庙朝享时,
引居宾位备威仪。
备威仪,
助郊祭,
高祖太宗之遗制。
不独兴灭国,
不独继绝世。
欲令嗣位守文君,
亡国之孙取为戒。

海漫漫

海漫漫,
直下无底旁无边。
云涛烟浪最深处,
人传中有三神山。
山上多生不死药,
服之羽化为天仙。
秦皇汉武信此语,
法师年年采药去。
蓬莱今古但有名,
烟水茫茫无觅处。
海漫漫,
风浩浩,
眼穿不见蓬莱岛。
丢失蓬莱不敢归,
童男髫女舟中年老年。
云中君文成多诳诞,
上元节太一虚祈祷。
君看昆仑山顶上怀陵头,
追根究底悲风吹蔓草。
再说玄元圣祖陆仟言,
不言药,
不言仙,
不言白日升青天。

立部伎

太常选坐部伎无性识者,退入立部伎。又选立部伎
绝无性识者,退入雅乐部。则雅声可见矣!

立部伎,
鼓笛喧。
舞双剑,
跳七丸。
袅巨索,
掉长竿。
太常部伎有品级,
堂上者坐堂下立。
堂上坐部笙歌清,
堂下立部鼓笛鸣。
笙歌一声众侧耳,
鼓笛万曲无人听。
立部贱,
坐部贵。
坐部退为立部伎,
击鼓吹笙和杂戏。
立部又退何所任?
始就乐悬操雅音。
雅音替坏一至此,
长令尔辈调宫徵。
圆丘后土郊祀时,
言将此乐感神祗。
欲望凤来百兽舞,
何异北辕将适楚?
工师愚贱安足云,
太常三卿尔哪个人?

华原磬

天宝中,始废泗滨磬,用华原石代之。询诸磬人,
则曰:故老云:泗滨磬下调不可能和,得华原石考之
乃和,由是不改。

华原磬,
华原磬,
古人不听今人听。
泗滨石,
泗滨石,
今人不击古人击。
今人古人何差别?
用之舍之由乐工。
乐工虽在耳如壁,
不分清浊即为聋。
梨园弟子调律吕,
知有新声不比古。
古称浮磬出泗滨,
立辨致死声感人。
宫悬一听华原石,
君心遂忘封疆臣。
果然胡寇从燕起,
武臣少肯封疆死。
始知乐与时事政治通,
岂听铿锵而已矣。
磬襄入海去不归,
长安市儿为美术师。
华原磬与泗滨石。
清浊两声何人得知?

长安市儿:一作长安市人。
清浊两声:一作清浊两音。

上阳老汉

天宝5载已后,任红昌专宠,后宫人无复进幸矣。
陆宫有美色者,辄置别所,上阳是其壹也。贞元中
尚存焉。

上阳人,
红颜暗老白发新。
绿衣监使守宫门,
壹闭上阳多少春。
玄宗末岁初选入,
新型十陆今6十。
再者采择百余名,
零落年深残此身。
忆昔吞悲别亲族,
扶入车中不教哭。
皆云入内便承恩,
脸似金芙蓉胸似玉。
未容天子得会晤,
已被杨妃遥侧目。
妒令潜配上阳宫,
百余年遂向空房宿。
秋夜长,
夜长无寐天不明。
耿耿残灯背壁影,
萧萧暗雨打窗声。
春日迟,
日迟独坐天难暮。
宫莺百啭愁厌闻,
梁燕双栖老休妒。
莺归燕去长悄然,
春往秋来不记年。
唯向深宫望明月,
东西4伍百回圆。
前几日宫中年最老,
大家遥赐令尹号。
小头鞋履窄服装,
青黛点眉眉细长。
旁人不见见应笑,
天宝末年时世妆。
上阳人,
苦最多。
少亦苦,
老亦苦。
少苦老苦两怎么样?
君不见昔时吕向《漂亮的女子赋》,
[天宝末,有密采艳色者,当时号花鸟使。吕向献
《美观的女生赋以讽之。]
又不见前几日上阳白发歌!

胡旋女

天宝末,康居国献之。

胡旋女,
胡旋女,
心应弦,
手应鼓。
弦鼓一声双袖举,
回雪飘摇转蓬舞。
左旋右转不知疲,
千匝万周无已时。
世间物类无可比,
奔车轮缓旋风迟。
曲终再拜谢国君,
圣上为之微启齿。
胡旋女,
出康居,
徒劳东来万里余。
华夏自有胡旋者,
斗妙争能尔不比。
天宝季年时欲变,
臣妾人人学圜转。
中有太真外禄山,
二人最道能胡旋。
梨花园中册作妃,
金鸡障下养为儿。
禄山胡旋迷君眼,
兵过密西西比河疑未反。
贵妃胡旋惑君心,
死弃马嵬念更加深。
从兹地轴天维转,
五十年来制不禁。
胡旋女,
莫空舞,
数唱此歌悟明主。

新丰折臂翁

新丰老翁八108,
头鬓眉须皆似雪。
玄孙扶向店前行,
左臂凭肩右臂折。
问翁臂折来几年,
兼问致折何因缘。
翁云贯属和平县,
生逢圣代无征战。
惯听梨园歌管声,
不识旗枪与弓箭。
无何天宝大征兵。
户有三丁点一丁。
点得驱将何处去?
3月万里湖北行。
闻道青海有沪水,
椒花落时瘴烟起。
军队徒涉水如汤,
未过10人二3死。
村南村北哭声哀,
儿别爷娘夫别妻。
皆云前后征蛮者,
纯属中国人民银行无叁回。
是时翁年二拾四,
兵部牒中有名字。
夜深不敢使人知,
偷将大石锤折臂。
张弓簸旗俱不堪,
从兹始免征长江。
骨碎筋伤非不苦,
且图拣退归故乡。
此臂折来6十年,
一肢虽废一身全。
迄今风雨阴寒夜,
以至天明痛不眠。
痛不眠,
终不悔,
且喜老身今独在。
要不当时沪水头,
身死魂飞骨不收。
应作新疆望乡鬼,
万人冢上哭呦呦。
[西藏有万人冢,即鲜于仲通、李宓曾覆军之所也。]
老人言,
君听取。
君不闻开元宰相宋开府,
不赏边功防黩武?
[开元初,突厥数寇边,时天武军牙将郝灵荃出使,
因引铁勒回鹘部落,斩突厥默啜,献首于阙下,自
谓有功勋卓著。时宋璟为相,以圣上少年好武,
恐徼功者生心,痛抑其赏。逾年,始授郎将。灵荃
遂恸哭呕血而死也。]
又不闻天宝宰相杨国忠,
欲求恩幸立边功?
边功未立生人怨,
试问新丰折臂翁!
[天宝末,杨国忠为相,重结阁罗凤之役,募人讨之,
左右发二10余公众,去无返者。又捉人连枷赴役,
大千世界怨哭,人不聊生,故禄山得乘人心而盗天下。
元和初,折臂翁犹存,因备歌之。]

惯听梨园歌管声:壹作唯听骊宫歌吹声。
未过九个人二三死:壹作未战十二人多人死。
偷将大石锤折臂:1作自把大石捶折臂。
且喜老身今独在:壹作所喜老身今犹在。
请问新丰折臂翁:一作君丢掉新丰折臂翁。

太行路

太行之路能摧车,
若比人心是坦途。
巫峡之水能覆舟,
若比人心是安流。
民心好恶苦不常,
好生毛羽恶生疮。
与君结发未五载,
岂期牛女为参商。
古称色衰相弃背,
及时玉女犹怨悔。
再者说近期鸾镜中,
妾颜未改君心改。
为君熏服装,
君闻兰麝不馨香。
为君盛容饰,
君看金翠无颜色。
行路难,
难重陈。
人生莫作妇人身,
世纪苦乐由客人。
行路难,
难于山,
险于水。
不独人间夫与妻,
近代君臣亦如此。
君不见:
左纳言,
右纳史。
朝承恩,
暮赐死。
行路难,
不在水,
不在山,
只在人情反覆间!

司天台

司天台,
强调俯察天人际。
羲和死来职事废,
官不求贤空取艺。
昔闻古时候元成间,
上陵下替谪见天。
北辰微暗少光色,
4星煌煌如火赤。
耀芒动角射三台,
登场半灭中台坼。
是时非无里胥官,
眼见心知不敢言。
次日趋入明光殿,
唯奏庆云寿星见。
天文时变两这么,
玖重天皇不得知。
不得知,
安用台高百尺为?

空取艺:1作唯取艺。上陵:一作上凌。
动角:1作振角。上场半灭:一作半见半灭。

捕蝗

捕蝗捕蝗哪个人家子?
天热日长饥欲死。
兴元兵久伤阴阳,
和气蛊蠹化为蝗。
始自两河及三辅,
荐食如蚕飞似雨。
雨飞蚕食千里间,
不见青苗空赤土。
台湾长吏言忧农,
课人昼夜捕蝗虫。
是时粟斗钱三百,
蝗虫之价与粟同。
捕蝗捕蝗竟何利?
徒使饥人重劳费。
一虫虽死百虫来,
岂将人力竞天灾。
本人闻古之良吏有善政,
以政驱蝗蝗出境。
又闻贞观之初道欲昌,
文皇仰天吞一蝗。
一人有庆兆民赖,
是岁虽蝗不为害。
[贞观2年,太宗吞蝗虫,事见《贞观实录》。]

内罗毕春水满

昆明春,
昆明春,
春池岸古春流新。
影浸南山青滉瀁,
波沈西日红奫沦。
陈年因旱池枯窘,
龟尾曳涂鱼煦沫。
诏开捌水注恩波,
千介万鳞同日活。
今来净渌水照天,
游鱼拨拨莲田田。
洲香杜若抽心短,
沙暖鸳鸯铺翅眠。
动物植物飞沉皆遂性,
皇泽如春壹律被。
渔者乃丰网罟资,
贫人又获菰蒲利。
诏以合肥近帝城,
官家不得收其征。
菰蒲无租鱼无税,
近水之人感君惠。
感君惠,
独何人?
自己闻率土皆王民。
远民何疏近何亲?
愿推此惠及全球,
无远无近同欣欣。
吴兴山中罢榷茗,
鄱阳坑里休封银。
异域无禁利,
澳门蒲京娱乐,熙熙同似耶路撒冷春。

池枯窘:一作灵池竭。封银:壹作税银。

城盐州

贞元戊子岁,特诏城之。

城盐州,
城盐州,
城在5原原地点。
蕃东节度钵阐布,
忽见新城当要路。
金鸟飞传赞普闻,
建牙传箭集群臣。
君臣赭面有忧色,
皆言勿谓唐无人。
自筑盐州10余载,
左衽毡裘不犯塞。
昼牧牛羊夜捉生,
长去新城百里外。
诸边急警劳戍人,
唯此壹道无战争。
灵夏潜安何人复辨,
秦原暗通何处见。
鄜州驿路好马来,
长安药4黄蓍贱。
城盐州,
盐州未城圣上忧。
德宗按图自定计,
非关将略与庙谋。
咱闻高宗中宗世,
北虏妄自尊大最难制。
韩公创筑受降城,
3城鼎立屯汉兵。
东西亘绝数千里,
耳冷不闻胡马声。
最近边将非无策,
心笑韩公筑城壁。
相看养寇为身谋,
各握强兵固恩泽。
愿鲜明天边将恩,
褒赠韩公封子孙。
哪个人能将此盐州曲,
翻作歌词闻至尊?

道州民

道州民,
多侏儒,
五台山然则三尺余。
市作矮奴年进送,
号为道州任土贡。
任土贡,
宁若斯?
不闻使人生别离,
老汉哭孙母哭儿。
壹自阳城来守郡,
不进矮奴频诏问。
城云臣按6典书,
任土贡有不贡无。
道州水土所生者,
只有矮民无矮奴。
吾君感悟玺书下,
岁贡矮奴宜悉罢。
道州民,
老年人幼者何欣欣。
二哥子弟始相保,
自此得作良人身。
道州民,
民到到以往受其赐,
欲说使君先下泪。
仍恐儿孙忘使君,
生男多以阳为字。

驯犀

贞元辛卯岁,南海进驯犀,诏纳苑中。至十三年冬,
立秋,驯犀死矣。

驯犀驯犀通天犀,
躯貌骇人角骇鸡。
海蛮闻有前些国王,
躯犀乘传来万里。
一朝得谒大明宫,
欢呼拜舞自论功。
伍年驯养始堪献,
6译语言方得通。
上嘉人兽俱来远,
蛮馆4方犀入苑。
秣以瑶刍锁以金,
故乡迢递君门深。
海鸟不知钟鼓乐,
池鱼空结江湖心。
驯犀生处南方热,
秋无大暑冬无雪。
一入上林3四年,
又逢今岁苦寒月。
饮冰卧霰苦蜷跼,
角骨冻伤鳞甲缩。
驯犀死,
蛮儿啼,
向阙再拜颜色低。
奏乞生归本国去,
恐身冻死似驯犀。
君不见:
建中初,
驯象生还放林邑?
[建七月年,诏尽出苑中驯象,放归南方也。]
君不见:
贞元末,
驯犀冻死蛮儿泣?
所嗟建中异贞元,
象生犀死何足言。

五弦弹

五弦弹,
五弦弹,
听者倾耳心寥寥。
赵璧知君入骨爱,
5弦1一为君调。
第1次之弦索索,
秋风拂松疏韵落。
其3第5弦泠泠,
夜鹤忆子笼中鸣。
第陆弦声最掩抑,
陇水冻咽流不得。
5弦并奏君试听,
凄凄切切复铮铮。
铁击珊瑚一两曲,
冰泻玉盘千万声。
杀声入耳肤血寒,
惨气中人肌骨酸。
曲终声尽欲半日,
肆坐相对愁无言。
座中有一远方士,
唧唧咨咨声不已。
自叹今朝初得闻,
始知孤负一生耳。
唯忧赵璧白发生,
老死人间无此声。
远方士,
尔听伍弦信为美,
自身闻正始之音比不上是。
正始之音其若何?
朱弦疏越清庙歌。
一弹一唱再三叹,
曲淡节稀声不多。
欢悦曳曳召元气,
听之不觉心平和。
世态重今多贱古,
古琴有弦人不抚。
更从赵璧艺成来,
二拾5弦不及伍。

蛮子朝

蛮子朝,
泛皮船兮渡绳桥,
起点巂州道路遥。
入界先经蜀川过,
蜀将收功先表贺。
臣闻海南6诏蛮,
东连(牛羊)(牛可)西连蕃。
六诏星居初琐碎,
合为一诏渐强大。
开元太岁虽圣神,
唯蛮倔强不天水。
鲜于仲通70000卒,
征蛮一阵全军没。
由来西洱河岸边,
箭孔刀痕满枯骨。
[天宝拾三载,鲜于仲通统兵60000,讨江西王阁罗
凤于西洱河,全军覆没也。]
殊不知前日慕华风,
不劳一个人蛮自通。
诚由天皇休明德,
亦赖微臣诱谕功。
德宗省表知如此,
笑令中使迎蛮子。
蛮子导从者何人何?
摩挲俗羽双隈伽。
清平官持赤藤杖,
太史系金呿嗟。
异牟寻男寻阁劝,
特敕召对延英殿。
在意贵在怀远蛮,
引临玉座近天颜。
冕旒不垂亲劳徕,
赐衣赐食移时对。
移时对,
不可得,
3九相看有羡色。
那个宰相拖紫佩金章,
朝阳唯闻对一刻。

骠国乐

贞元十7年来献之。

骠国乐,
骠国乐,
源于大白城北角。
雍羌之子舒难陀,
来献南音奉正朔。
德宗立仗御紫庭,
黈纩不塞为尔听。
玉螺一吹椎髻耸,
铜鼓千击文身踊。
珠缨炫转星宿摇,
花鬘斗薮龙蛇动。
曲终王子启圣人,
臣父愿为唐外臣。
左右欢呼何翕习,
皆尊德广之所及。
眨眼之间百辟诣阁门,
俯伏拜表贺至尊。
伏见骠人献新乐,
请书国史传子孙。
时有击壤老农父,
暗测君心闲独语。
闻君政化甚圣明,
欲感人心致太平。
感人在近不在远,
夏至由实非由声。
观身理国国可济,
君如心兮民如体。
体生疾苦心憯凄,
民得和平君恺悌。
贞元之民若未安,
骠乐虽闻君不欢。
贞元之民苟无病,
骠乐不来君亦圣。
骠乐骠乐徒喧喧,
比不上闻此刍荛言!

缚戎人

缚戎人,
缚戎人,
耳穿面破驱入秦。
主公矜怜不忍杀,
诏徙东北吴与越。
黄衣小使录姓名,
领出长安乘递行。
身被金疮面多瘠,
扶病徒行日一驿。
朝餐饥渴费杯盘,
夜卧腥臊污床席。
忽逢江水忆交河,
垂手齐声呜咽歌。
个中一虏语诸虏,
尔苦非多作者苦多。
同伴行人因借问,
欲说喉中气愤愤。
自云乡管本凉原,
大历年中没落蕃。
一落蕃中四10载,
遣著皮裘系毛带。
唯许元旦服汉仪,
敛衣整巾潜泪垂。
誓心密定归乡计,
不使蕃中内人知。
[有李如暹者,蓬子将军之子也。尝没蕃中,自云:
蕃法,唯正岁二十四日,许唐人之没蕃者,服唐衣冠,
由是悲不自胜,遂密定归计也。]
暗思幸有残筋力,
更恐年衰归不得。
蕃候严兵鸟不飞,
脱身冒死奔逃归。
昼伏宵行经大漠,
云麦月黑风沙恶。
惊水绿冢寒草疏,
偷渡恒河夜冰薄。
忽闻汉军鼙鼓声,
路傍走出再拜迎。
游骑不听能普通话,
将军遂缚作蕃生。
配向江南卑湿地,
定无存恤空防守。
念此吞声仰诉天,
若为费劲度残年!
凉原乡井不得见,
胡地妻儿虚弃捐。
没蕃被囚思汉土,
归汉被劫为蕃虏。
早知如此悔归来,
两地宁如1处苦?
缚戎人,
戎人之中小编苦辛。
很久从前此冤应没有,
汉心粤语吐蕃身。

乡管:一作乡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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