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晓行独至愚溪北池

  生平简介

柳宗元

  柳河东(773—819),字子厚,河东(今安徽永济县)人。贞元九年(
793)进士,曾为监察太尉。

  宿云散洲渚, 晓日明村坞。
  高树临清池, 风惊夜来雨。
  予心适无事, 偶此成宾主。

  唐顺宗时为礼部员外郎,参预了以王叔文为首的政治改善集团。这多少个政治立异集团,反对藩镇割据和太监专权,推行免除部分苛捐杂税等所有发展意义的策略。

  那首五言古诗作于元和五年(810)。题中“愚溪北池”,在零陵西南愚溪之北约六十步。此篇着重描写愚池雨后清早的光景。

  因为改进触犯了大爷权豪的益处,遭到了她们的奋力反对。宪宗李纯继位后,改变遂告败北,王叔文被杀,柳柳州等人被贬到边远的地面。柳柳州先被贬为营口(今江苏零陵县)司马,十年后,改为大庆(今属广西)冏卿,最终病死在大庆,年仅四十六岁。人称柳宗元,有《柳宗元集》

  最先两句,从映像地描绘雨后愚池的光景动手,来点明“雨后晓行”。夜雨初晴,隔宿的随地残云,从洲渚上飘散开去;初升的阳光,照射进了邻近村庄。这景象,给人一种明快的感觉,使人乐观,舒畅。三、四句进一步写愚池景物,构思相比稀奇,是素有被盛传的名句。“高树临清池”,不说池旁有高树,而说高树下临愚池,是优秀高树,这与下句“风惊夜来雨”有明细关系,因为“风惊夜来雨”是从高树而来。这“风惊夜来雨”句中的“惊”字,后人赞其用得好,宋人吴可就觉得“‘惊’字甚奇”(《藏海诗话》)。夜雨乍晴,沾满在菜叶上的雨滴,经风一吹,仿佛因受惊而自然,奇妙生动,真是把小雨点也写活了。末二句,小说家把自己也融化入景,成为景中的人选。佳景当前,正好遇上小说家前几天欣欣自得,独步无侣,景物与自我,互相投合,有如宾主相得。这里用的虽是一般的描述句,却是散文家主观心绪的外露,更加烘托出景观的雅致宜人。有了它,使前边四句诗的山水描写更充实了精力。这两句中,作家用一个“适”字,又用一个“偶”字,富有深意。它评释散文家也无须总是那么闲适和舒服的。

  江雪

  我们读这首诗,就似乎欣赏一幅池旁山村高树、雨后云散日出的图画,画面开阔,色彩明朗和谐,而且既有静景,也有动景,充满着活力和精力。诗中所抒发的情,与散文家所勾画的景和谐而统一,在章程处理上是成功的。

  柳宗元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

  独钓寒江雪。

  柳河东诗鉴赏

  这是柳河东贬丽水司鼠时写的一首吟咏江野雪景的五言绝句,是古今传来的大作。

  头二句写雪封山野的现象。千山万壑,树木茂密,不过山中却不翼而飞一只飞鸟;原野辽阔,路径万条多,却丢失一个行者的足印。极目四望,唯见四野白茫茫,一片银色世界,这两句没有明点“雪”字,但“鸟飞绝”、“人踪灭”的宁静境界,却生动地显现出了漫山处处的雪封景色,使人感觉到寒意凛冽。

  后两句别开生面,勾画了一个渔民独钓寒江的惊诧景观。风雪满江,在这凛冽的江上看不见任何东西,唯有一叶渔舟,渔舟上坐着一个身披蓑衣、头戴草帽的渔夫,正迎风抗雪,在寒江上垂钓。最终一句点出“雪”字,包笼全篇。

  四句诗,有山有水,有孤舟,有渔民垂钓,人物与景象浑然一体,诗情画意极佳,是一幅出色的寒江独钓图。称得上诗中有画,画中有诗。难怪后世美学家,多喜用该诗的意境入画。

  这首诗看似乎写景,其实是借江野雪景的抒写来培训作家自己的形象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一形,实际上是作家的自画像,它寄寓着小说家在永贞改进失利后的坚定不移的动感。永贞立异失利后,作家遭到残酷的打击危害,远谪大理,与同党天各一方,境况孤独,但她并不自弃,始终不屈。他在《答周君巢饵药久寿书》中就曾注脚:“虽万受抛弃”,也“不更乎其内”。在焦作十年后,他改任南阳上卿,地虽越来越僻远,但有了实权,他就又以积极的改进政治的姿态,兴利除弊,为揭阳布衣做了众多好事。这都领会地证实他在政治改正战败后的坚定不移的精神。所以说诗中所刻画的老渔翁形象,正是作家同恶劣条件对抗的内心世界的形象显示。然则诗中以辽阔空旷的背景映衬寒江独钓的孤舟,也透透露散文家寂寞孤独的心思。

  这首诗语言精炼,意境高洁。“绝”、“灭”、“雪”都是以入声字作韵脚。入声字短促,很吻合发挥愤慨不平的肺腑之言和沉静凄冷的情调。

  登珠海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

  柳宗元

  城上高楼接大荒,

  海天愁思正茫茫。

  惊风乱飐芙蓉水,

  密雨斜侵薜荔墙。

  岭树重遮千里目,

  江流曲似九回肠。

  共来百越文身地,

  犹自音书滞一乡。

  柳宗元诗鉴赏

  永贞改进战败后,改进派人员纷纷境遇打击危害,柳宗元被贬为邵州(今安徽省湘西回族汉族自治州)通判,上任途中,再贬为抚州司马。同时被贬为各远州司马的还有刘禹锡、韦执谊、韩泰、韩晔、陈谏、凌准、程异等七人,时名叫“八司马”。元和十年春,朝廷执政大臣中有人倚重他们的才能,想起用他们,除韦执谊、凌准已死,程异已先起用外,柳河东等六人一头被召还京。何人知宪宗怨恨未消,又由于宰相武元衡极力反对,不出2月,宪宗又把他们贬逐出京。柳河东被贬为湖州丞相,韩泰被贬为泰州(今山东省龙溪县一带)侍中,韩晔被贬为汀州(今湖南局长汀县内外)

  太守,陈谏被贬为封州(今安徽省封川县就地)长史,刘禹锡被贬为连州(今河北省连县)军机章京。官职尽管比司马高了,不过地区却更加僻远,这其实是政治祸害的延续。在八月十月的落花时节,柳柳州与他的同道刘禹锡又带着失望的心理一起离京赴任。这真是“十年憔悴到秦京,何人料翻为岭外行。”(《连云港与梦得分路赠别》)他们一路上相互赠答了众多诗篇,在一块儿政治考虑和生活面临的基础上,相互的交情更是巩固了。他们直白同行到潮州(今甘肃省益阳市)才留恋地分离惜别。

  柳河东到了常德任所之后,情绪不快,在春季四月的一天,他登上柳州城楼,触景生情,想到朝廷的昏暗,战友的疏离,不觉愁情满怀,于是写下了这首七言律诗,寄给刘禹锡等四位同道。

  诗的起首两句,写登城楼触景伤怀,是总写。

  “城上高楼接大荒”,写城楼的山势,是写实。

  三亚城外边远,城楼很高,四野杂树参天,野草丛生,人烟稀少,登城楼遥望,看到的是一片辽阔的大荒原。这句起势高远,意境阔大,情景俱包,悲凉之气,笼罩全诗,很自然地开启了下句“海天愁思正茫茫”。

  作家面对着广大的大荒原,不禁悲从中来,愁思万端。他想到自己怀着济世之志,插手政治改进,本是为了替朝廷除弊兴利,做一些对国民便利之事,却奇怪“风波一跌逝万里,壮心瓦解空缧囚。”(《冉溪》)远谪齐齐哈尔,十年被弃,不尽人意。好不容易拿到召还,满怀期待地回来长安,以为政治理想又可实现了。什么人知立足未定,又被贬逐到更僻远的盐城,离乡去京更远,使他感觉孤独,对阵友的眷恋更深。

  他极目南望,一片荒原无涯之色,使他经不住“愁思茫茫”,如海如天了。“茫茫”,既是写“海天”的无边,同时,也是写“愁思”的无穷。

  中间四句,紧承上句,就登楼所见景色,由近及远托景抒怀。

  前两句是近景,写春季的风霜景观。

  “惊风乱飐芙蓉水”,写狂风吹打荷花,乃水中景色。春日水池里长满了娇艳漂亮的莲花,可是狂风突起,肆意吹打,娇美的荷花被吹打得在水上东倒西歪,飘摇不定。句中的“惊”字,表达狂风突起。

  “乱”字承“惊”而来,“乱飐”,形象地写出了大风肆意吹打荷花的光景。“密雨斜侵薜荔墙”,写暴雨打薜荔,乃陆上景观。城墙上长满了香气的薜荔,景观精彩,不料突遭密集的雨点猛烈斜打,备受摧残。“斜”字承上句“风”字而来,因为风狂,所以雨斜。“斜侵”,写出了大暴雨猛烈地冲打薜荔的现象。以上两句,表面上是写春日的如火如荼景色,但言在此而目的在于彼,实际上是暗喻朝廷保守势力对改制派的打击和危害。以自然现象暗喻人事,这种格局表现手法,在古典诗词中也是日常利用的。这种曲折的法门表现手法,有含蓄蕴藉之妙。

  后两名是远景,写山水景观。

  “岭树重遮千里目”,写山。散文家登上城楼,是为着遥望远方的战友。他站在城楼上向南眺望,这山上的大树重重,遮断了她的视线,使她望不到远隔千里的战友,他不楚黯然神伤;他把视线收回,俯视着城外的柳江,闽江绵延东去,使他按捺不住又生出了“江流曲似九回肠”的悲伤。这是写江流。用回环曲折的长河比喻小说家自己的愁肠百折,异常方便。那句本于司马迁《报任安书》“肠一日而九回”句意,小说家只是稍加点化,便情韵别致。这一句既照应了开班“海天愁思正茫茫”一句,又很自然地抓住下文的惊讶。

  诗的最终两句,惊讶共同的不幸碰着,直抒情怀,点明寄书寓意。

  散文家与刘禹锡等四位战友,一同受到贬逐,又“共来百越文身地”,天各一方。既是这样,互相就应音书频寄,常来常往,音信不断才是。不过,“犹自音书滞一乡”,音讯阻隔,竟不可能互相慰藉。这无垠愁思,真不知如何排遣了。“犹自”二字,表现了作家对战友们的殷殷想念之情。

  这首诗托景抒怀,通过登襄阳城楼所见景物的写照,曲折地谴责了即刻宫廷保守势力对改制人员的打击和摧残,委婉地表达了作家由此而生的痛心激情和对同贬战友们的深入思念。

  全诗构思精巧,抒情委婉深沉,把一腔难于言说的思辨感婉转托出,含蓄蕴藉。情调虽较低沉,却富感染力量,是一首情景交融的佳作。

  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

  柳宗元

  海畔尖山似剑铓,

  秋来处处割愁肠。

  若为化得身千亿,

  散上峰头望故乡。

  柳河东诗鉴赏

  柳河东从南充司马改任扬州校尉后,一直怀友望乡,愁思郁结。为了排遗愁思,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光景,他与意中人浩初和尚一同登山望景,见四野群峰皆如剑锋,更激动愁怀,真是“登高欲自舒,弥使远念来”(《湘口馆》)。于是写下了这首七言绝句,寄给京城长安亲友,以发表对她们显明的感怀之情。

  首句写登山所见的光景。“海畔尖山似剑铓”,这是摹写常德街头巷尾群峰的高峻。“似剑铓”,真是形象可怖,令人紧张。但这决不言过其实之词,而是写实,是恰当的写照。荆州就地,千山林立,多拔地峭竖,有如威海。铁奥迪Q5人说:“仆自东武适文登,并行数日,道旁诸峰,真如剑铓。诵子厚(柳河东的字)诗,知海山多奇峰也。”苕溪渔隐胡仔也说:“余三回侍亲赴官大庆,目睹峰峦奇怪..‘海畔尖山似剑铓’之句,真能纪其实也。”

  第二句紧承上句,触景伤怀:“秋来处处割愁肠”。秋季是万物由盛而衰的时令,天气萧瑟,树木凋零,容易惹动愁思,所以古人多有悲秋之词,作家此时此刻,更是如此。“割愁肠”一语,是由“似剑铓”的比方所暴发联想。似剑铓的尖山,在萧瑟的金秋里,对“一身去国三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别舍弟宗一》)的逐客来说,确是觉得似乎锋利的宝剑在割自己的忧愁似的。散文家的愤郁绞痛总而言之一斑。

  三、四两句由峭拔似剑铓的群峰进一步爆发出一个古怪的幻想:作家希望能有一个变身法,将一身变化作千万个身,以便“散向峰头望故乡”。那虽是一种幻想,却把小说家希望重回新加坡和惦念亲友的心思显示得不得了真挚强烈,形象生动。

  这首诗前两句比喻新颖贴切,后两句设想更是千奇百怪,但都是从实感中发出,并非凭空诞想,所以读来既优良又实事求是动人。

  此诗与《登大庆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一样,都是寄怀之作,通过旅游所见,触景伤情,抒发惦念友人和家乡之情,只是在表现格局和手腕上有所不同。《登镇江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是七律,诗中托景抒怀,曲折传情,目的在于言外。这首诗是七绝,诗中熔情入景,用深切浅出的语言来描写内心中隐情,表现得显明特出。二诗异曲同工,各臻其妙。

  别舍弟宗一

  柳宗元

  零落残红倍黯然,

  双垂别泪越江边。

  一身去国六千里,

  万死投荒十二年。

  桂岭瘴来云似墨,

  洞庭春尽水如天。

  欲知此后相思梦,

  长在陇南郢树烟。

  柳柳州诗鉴赏

  元和十一年( 816
)暮春,柳宗元的从弟柳宗一,自临沂赴江陵,柳河东怀着沉厚的心境写了这道诗。

  头二句写送别时的场景。

  暮春时令,落花飘零,作家送别从弟宗一来到伊犁河边。两情依依,相望垂泪不语。小说家凝望着没有的江水,不由悲从中来:长期的贬谪生活,心灵已千疮百孔,患难弟兄好不便于相聚,现在又要远别,使他尤其黯然神伤。南朝江淹《别赋》中说的“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但此刻笔者的感伤实比江赋那二句还要更进一层。这两句是总写,“倍黯然”三字,既含万千辛酸于一身,又很当然地打开下文。

  三、四两句紧接着伤叹自己的贬谪身世:“一身去国六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

  作者自永贞立异失利,不断受到打击、迫害,先被贬为内江司马,十年后,又被贬为荆州里胥,遵义离首都长安约六千里,前后被贬僻荒正好十二个年头。那两句排比、铺陈,对仗工整:“一身”,形象地表达身世的孤零,“万死”,沉痛地诉说了备受的历尽艰危。“去国六千里”,展现了偏离新加坡的长时间路程;“
投荒十二年”,阐明了被贬僻荒的漫长岁月。每一个字都渗透着作者的悲痛不平之情。

  五、六两句分写别后各自在滁州和中途将会看到的青山绿水。

  “桂岭瘴来云似墨”,写小说家所居住的信阳,遍地崇山峻岭,林木长远,气候湿热,日常有瘴雾浓云迷漫,黑压压地似乎泼墨,气氛郁闷难爱。

  “洞庭春尽水如天”,写宗一此去江陵,路经达赉湖,在这暮春时令,更是碧波万顷,一望无际,水天相连一色,景色空阔迷茫。

  这两句对偶,一写山,一写水,诗中有画,景中寓情,用浓墨重彩渲染出了在去留离别间黯然神伤的二种不同境界,烘托出了界限的离情别恨。

  结尾两句,写今后的记忆之情。

  “欲知此后相思梦,长在葫芦岛郢树烟。”“相思梦”,彼此梦中怀想。“三门峡郢树”,指柳宗一将来所居之地。这两句是说,别后两地相处,料想相互相思成梦。我然后相念你,我的梦魂会平时到江陵就地与您遇见,这淮北的山,郢都的树,正是自家的梦魂凝望处。

  这首诗和《登南阳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一样,尽情地发挥了赠别题材的特征,把温馨被逐后的活着感受,融合在对妻儿的惜别或挚友的记挂之情中,诗中渗透着对友好不幸碰到的沉痛,全诗用语精切,富于心情色彩。三、四句写得尤为沉痛。

  南涧中题

  柳宗元

  秋气集南涧,

  独游亭牛时。

  迴风一萧瑟,

  林影久参差。

  始至若有得,

  稍深遂忘疲。

  羁禽响幽谷,

  寒藻舞沦漪。

  去国魂已游,

  怀人泪空垂。

  孤生易为感,

  失路少所宜。

  索寞竟何事?

  徘徊只自知。

  什么人为后来者,

  当与此心期!

  柳河东诗鉴赏

  唐宪宗元和七年( 812
)秋日,柳河东游览内江南郊的袁家渴、石渠、石涧和西北部的小石城山,写了享誉的《宜宾八记》中的后四记——
《袁家渴记》、《石渠记》、《石涧记》和《小石城山记》。

  这首五言古诗《南涧中题》,也是他在同龄夏季出境游了石涧后所作。南涧即《石涧记》中所指的“石涧”。石涧地处承德之南,又称南涧。

  这首诗,以记游的款型,描绘散文家被贬放逐后寂寞忧伤、苦闷孤独的自己形象。

  全诗可分两大片段。头八句,着重描写游南涧时所见景物。时值深秋,作家独自来到南涧旅游。涧中冷静,仿佛秋日的萧杀之气聚集于此。虽日当正午,而秋风阵阵,林影稀疏,仍给人以萧飒之感。散文家初到时似有所得,忘却了劳累。但忽闻失侣之禽鸣于幽谷,眼见涧中水藻在波面上荡漾,陡然引起无穷联想。诗的后八句,便着重抒写小说家由联想而发出的惊叹。散文家自述迁谪离京以来,神思恍惚,怀人不见而有泪空垂,人孤则容易感伤,政治上一失意,更是动辄得咎。最近状况索寞,竟成何事?于此徘徊,亦只自知。未来何人再迁谪来此,也许会精通我这种心绪。

  作家因出席王叔文政治集团而碰到贬谪,使他感到忧愁愤懑,而南涧之游,本是解人郁闷的乐事,然所见景物,却又偏偏勾引起他的沉闷和窝火。所以苏子瞻曾有评语说,“柳仪曹诗,忧中有乐,乐中有忧”(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引);认为“柳子厚南迁后诗,清劲纡徐,大率类此”(《东坡题跋》卷二《书柳子厚南涧诗》)。此评道出了柳柳州贬后所作故事集在思考内容方面的主干特点。

  清人何焯在所著《义门读书记》中,对此诗有过较好的剖析。他说:“‘秋气集南涧’,万感俱集,忽不自禁。端有力。‘羁禽响幽谷’一联,似缘上‘风’字,直书即目,其实乃兴中之比也。羁禽哀鸣者,友声不可求,而断迁乔之望也,起下‘怀人’句。寒藻独舞者,潜鱼不可能依,而乖得性之乐也,起下‘去国’句。”他这种看法,既注意到了散文家在诗词中所反映的思索心理,又注意到了这种考虑心思在诗词结构布局上的内在联系,是顺应小说本身的其实的。“秋气集南涧”一句,虽是写景,点出时令,一个“集”字便用得颇有深意。悲凉萧瑟的“秋气”

  怎么能独聚于南涧呢?这当然是小说家主观的感想,在这么的时令和空气中,作家“独游”至此,自然会“万感俱集”,不可抑制。他满腔忧郁的心理便一同从那里倾泻而出。小说家由“秋气”进而写到秋风萧瑟,林影参差,引出“羁禽响幽谷”一联。散文家描绘山鸟惊飞独往,秋萍飘浮不定,不正使人仿佛看到散文家在山涧深处踯躅徬徨、凄婉哀伤的人影吗?

  这“羁禽”二句,尽管是直书见闻,“其实乃兴中之比”,开下文着重抒写感慨的张本。小说家以“羁禽”在“幽谷”中哀鸣,欲求友声而不可得,比之为对退回朝廷之无望,由此使他要“怀人泪空垂”了。那诗写得没意思简朴,而细小体会,意蕴深长,“
平淡有思致”。苏文忠称誉此诗“妙绝古今”,“熟视有奇趣”,堪称得其真气。

  溪 居

  柳宗元

  久为簪组累,

  幸此南夷谪。

  闲依农圃邻,

  偶似山林客。

  晓耕翻露草,

  夜榜响溪石。

  来往不逢人,

  长歌楚天碧。

  柳柳州诗鉴赏

  元和五年( 810
),柳柳州在零陵西南游览时,发现了曾为冉氏所居的冉溪,因喜其山水秀丽,便迁居此地,并改名为愚溪。

  这首诗写她迁居愚溪后的生活。诗的疏忽是说:

  我久久为做官所羁累,幸亏有机遇贬谪到这南方少数民族地区中来,使自身如释重负闲居无事,便与农田菜圃为邻,有时就似乎一个山林隐逸之士。深夜,踏着露水去耕地除草;偶尔荡起小舟,纵情山水,直到天黑才回去。独往独来,碰不到人家,仰望碧空蓝天,放声歌唱。

  此诗表面上接近只写溪居生活的赏月,然则字里行间隐含着一身的忧郁。如初阶二句,诗意突兀,耐人寻味。贬官本是不如意的事,作家却以反意落笔,说怎么久为做官所“累”,而为这一次贬窜南荒为“幸”,实际上包含着辛酸的苦笑。“闲依”、“偶似”相对,也有强调闲适的代表,“闲依”包含着投闲置散的无聊,“
偶似”表明她并不着实享有隐士的出世、闲适。“来往不逢人”句,看似轻松,无拘无束,但终究也太孤独了。这里也显透露散文家是强作闲适。这首诗的韵味也就在那多少个地点。沈德潜说,“愚溪诸咏,处连蹇困厄之境,发清夷淡泊之音,不怨而怨,怨而不怨,行间言外,时或遇之。”(《唐诗别裁》卷四)此段议论颇有理念。

  漳州3月榕叶落尽偶题

  柳宗元

  宦情羁思共凄凄,

  春半如秋意转迷。

  山城过雨百花尽,

  榕叶满庭莺乱啼。

  柳柳州诗鉴赏

  “
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而最动人的风景是异国的风景,对景象最乖巧的人是来源于天涯的人。铜陵,即今广西毛南族自治区南宁市。柳柳州坐王叔文党祸被贬南充十年后入京,复外放到更僻远的遵义,心中充满一种难以言表的悲壮。榕树为常绿乔木,高可达四五丈,是热带的一种风景树。那种树换叶往往在秋季,不同他木之于春日落叶。柳河东在南部见到这种“春半如秋”的意况颇多感动,于是写下这首诗。

  一二句写自己谪居秦皇岛的悲凄心思。古人称仕途奔波为宦游,由此一般说来,“宦情”与“羁思”总是联系在协同的。而柳柳州笔下的这五个词儿还有一定的始末:他所谓的“宦情”是指政治上碰着打击的怨郁;他所谓的“羁思”是远贬边鄙的寂寞孤凄。在同一个时期所写“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登包头城楼》)、“海畔尖山似剑铓,秋来处处割愁肠”(《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就映现出她激情的萧瑟。“共凄凄”是双重的凄凉。处于这种心态中的人未免善感,在冬季本有伤春心绪,何况“春半如秋”。“凄”与“迷”是有关的二种激情。“宦情”“羁思”之外加上特其它物候,这就在再一次的凄凄之上加上了第三重,于是乎“意转迷”。

  三四句写景,是“春半如秋”的切切实实描写。“山城”指扬州,因南方气温高,七月遇雨,百花即已凋零,而榕树又刚好脱叶,满庭飞舞,完全如同冬日。

  而春日比冬天更便于动人离思,对于“宦情羁思共凄凄”的远谪之人,其思愈苦。加之“秋景”之中,又有春莺乱啭——
指示愁人:这毕竟是青春。这就把伤春和悲秋二种心态杂揉起来了。莺声本美,无所谓“乱”,由于人心烦乱,所以听起来也认为它“乱”了。

  全诗将心境与寻找打成一片。景物萧索,不仅因了伤心人别有胸怀、以自我观物的案由,同时反过来又更增其伤怀,结果是宦情羁思更凄凄了。一般说来,柳柳州在贬谪期间所写的诗不象刘禹锡这样乐观,这样能振奋人心,但它仍较深切反映了封建时代被压抑的端正有志之士的悲壮。

  酬曹侍御过象县见寄

  柳宗元

  破额山前碧玉流,

  骚人遥驻木兰舟。

  春风无限萧湘意,

  欲采苹花不自由。

  柳柳州诗鉴赏

  这是一首酬答友人的小诗。风景相当华美,情思却苦于愁闷,渗透着牢骚不平。内容与作风的不协调,使这首诗透出一种意蕴难申的卓殊规风味。

  题内的“曹侍御”,名不详(侍御是中心监察机构的地方官侍提辖的简称,但南陈较高的幕府官也不时带侍左徒的官衔,所以这位曹侍御并不一定在中心政坛任职,有可能是幕官)。从诗中称她为“骚人”来看,可能也是一位政治上的失意者。象县,西汉属岭南道,在宜春东方不远,濒临阳水(今称大黑河)。详诗题及诗意,当是曹侍御路经象县,寄诗给在包头担任军机大臣的柳河东,小说家于是写了这首诗作答。或觉得柳宗元当时贬居孝感(今山西零陵县)。但象县与丽江相去甚远,曹侍御过象县而寄诗给远在丽江的柳柳州,似乎难以领会;而寄诗秦皇岛近地(象县属包头总统),则相比顺理成章。

  “破额山前碧玉流,骚人遥驻木兰舟。”头两句点题内“曹侍御过象县”。破额山,当是象县附近紧靠江边的一座山。今山西黄梅县西北也有破额山,但与诗题“过象县”无涉,并非所指。碧玉流,指青碧翠绿的宣城水。商丘、宿迁不远处的江水,青碧深湛,平缓沉静,如碧玉在减缓流动,故说“碧玉流”。三字不单写出水色水势,而且传出质感。骚人,这里指善于作诗的曹侍御,暗寓其志行高洁,不为统治者与世俗所知道的情致。木兰舟,是对曹侍御所乘舟船的雅号,因《九歌·九章》中有“桂棹兮兰枻(音义,划船的短桨)”之句。后来常以木兰舟指骚人所乘之舟,藉以象征其风格的美洁。以上两句用了“碧玉流”、“骚人”、“木兰舟”等一多样澄碧、高洁、华美的诗词意象来渲染刻画曹侍御其人、其境、其物,不但显示出精彩的诗境,而且蕴藏某种象征色彩。读来可以想见曹侍御泊舟破额山前、碧玉流畔翘首遥思的千姿百态,其人华美高洁、闲雅秀朗的风神品格也时刻思念。“碧玉流”与木兰舟的“遥驻”,一动一静,相映成趣,更扩展了镜头的动人风情。

  “春风无限潇湘意”,领会这一句的根本在正确了然“潇湘意”。这里的“潇湘”并非实指地域,而是用典。南朝散文家柳恽《江南曲》云:“汀洲采白苹,日暮江南春。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这里的“潇湘意”,当即指故人的痴情。全句意思是说,读着曹侍御从象县寄来的满载故人温暖情谊的诗文,不禁有春风拂面之感。点出“春风”,尽管含有标示时令季节的企图,但更着重的是为着表达友好捧读赠诗时心情舒畅的温暖感受。由此,诗中虽未直接写到曹侍御赠诗的具体内容,但经过散文家的这种感受,却已不难想见诗中自然则然充溢醉人的融洽情谊。化实为虚,反而更好地调整了读者的想象力,使曹侍御的赠诗在想像中变得更其美观感人了。这句写“见寄”。

  在如此美好的季节,读到友人从这么美好的地方寄来的充满温馨情谊的杂谈,散文家自己本来也有分外情意要向对方倾吐,落句便势必要归到“酬”字上来。但诗意至此,却忽作跌宕转折——
“欲采苹花不擅自!”苹是一种水草,春季开白花。采苹寄远,如前引柳恽《江南曲》,历来用作向海外亲朋致意的一种象喻。柳柳州于贬居北海十年将来重新外放宿迁提辖,官职表面上独具升级,而所居更为僻远。他在柳州的田地,从《登黄冈城楼》诗中“惊风”、“密雨”等象征性描写可以看看,依旧是老大艰险的。因而,他虽满怀愤郁之情,却无法轻易向关心自己的朋友倾吐。上句用“春风”极意渲染,用“无限”极尽强调,这句的“欲采苹花”的愿望便呈现很是明确,而随后的“不随便”三字却将这种希望一笔扫却。

  跌宕转折期间,丰裕显示出小说家当时身遭摒弃,连倾诉孤愤的擅自都尚未的艰险意况,和诗人对这种碰到的显而易见的愤郁不平。

  即使如此,末句所蕴涵的沉沉愤郁并不曾损坏全诗精粹的春意。人们倒是从前后的明明相比中感受到作家虽身处下坡,依旧执着追求生活中美好事物的情操,从而对散文家这种峻洁高华的人格美有了更感性的认识。

  秋晓行南谷经荒村

  柳宗元

  杪秋霜露重,

  晨起行幽谷。

  黄叶覆溪桥,

  荒村唯古木。

  寒花疏寂历,

  幽泉微断续。

  机心久已忘,

  何事惊麋鹿?

  柳河东诗鉴赏

  贞元二十一年,柳柳州因参预王叔文立异公司被贬为日照司马,起初了痛苦的谪居生活。玉林坐落陕西、山西交界处,是一个荒废、荒凉僻远之地。

  柳河东置身于那样的环境,日常触景伤怀,对自己的遭贬,感慨万端。加上其所任平顶山司马,只但是是一个闲适之官,因此他从未充裕施展才能的空子,这更激化了她的独身、愤懑之情,从《秋晓行南谷经荒村》这首五言古诗中,不难体会出小说家的那种心境。

  从标题可知,诗是写散文家在一个春天的晌午赴南谷路经荒村所见,并且是以人的行迹为线索,逐层展开的。

  首联写小说家在晚夏季节,冒着清晨的霜露,走在夜深人静的谷底之中,字里行间流泻出一种跋涉之苦。其实,小说家现实的生活道路,又何尝不是这般呢!首句的“杪秋”本已点明季节,但作者却仍嫌不足,在句尾又以“霜露重重”加重笔墨,进一步渲染了秋之已深。次句的“幽”字,则是强调了作家所行山谷远离市井,幽深僻静。

  接着,具体写经荒村所见:厚厚的黄叶覆盖着小溪上的桥面,荒村只有古树处处可见,寒天的野花,稀疏零落,大地更显得空旷。山谷深处的泉水声微流缓,水声时断时续,更衬出大地的僻静。几句诗,写尽了南谷秋色和荒村的荒僻景象,给人以衰败、寥落之感。

  作家情形险恶,眼前如此萧疏荒寂的景致,很自然地震撼了她的身世之感。作者在《始得西山宴游记》中曾如此说道:“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他何尝不想解除胸中的苦闷呢?不过,前几日南谷之行却没有使她赢得“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的轻松,反而更激化了他的孤独落漠之感。诗最终写的“机心久已忘,何事惊麋鹿”,表面上的解脱放达之态,实际上却反映了欲遣愁绪而不可以,从而愁上加愁的心情罢了。

  全诗紧扣题目,以标题中的“荒”字笼盖全篇,使小说家笔下的镜头,涂上了一层惨淡之色,霜露、幽谷、黄叶、溪桥、古木、寒花和幽泉,无一不在它的笼罩之下,由此有力地崛起了荒村的特点;而这些特点,又处处不离“杪秋”那么些时节,使景物都存有深切的时令特色。

  作家笔下的景点写得真实、自然,同时又处处渗透着小说家的主观情憬。小说家特有的心态与眼前寥落衰败的场景互相交融,达到了处境交融艺术境界。

  雨后晓行独至愚溪北池

  柳宗元

  宿云散洲渚,

  晓日明村坞。

  高树临清池,

  风惊夜来雨。

  予心适无事,

  偶此成宾主。

  柳河东诗鉴赏

  这首诗作于柳柳州被贬东营的第五年。描绘了愚池雨后的晨景。它经过对“宿云”、“晓日”、“高树”和“清池”等景象的抒写,体现了一幅雨霁云销的明丽图景。

  作家紧扣题目中的“雨后晓行”先概写愚池周围环境。首句“宿云散洲渚”把时光推到昨夜,点明夜里一场雨后,天空中的最终几片残云,从水中的三角洲上飘散而去。这时,上午的阳光渐渐升起,灿烂的太阳照耀着远近村落,使之突显出一片光明。

  接下去,具体描写愚池近景。高大的大树下临清澈的池水,绿树、池水相映生辉,一阵风来,使夜雨残留在树叶上的雨滴似受了惊吓一般,纷纷打落下来。

  小说家观看景物之细腻,可谓令人叫绝。他捕捉了青山绿水瞬息间的动态,并创设性地用了一个“惊”字,使“夜来雨”人格化了。立刻,笔下的山水暴发了生机,具有了流动感。那两句构思奇特,用极简练的言语和颇具特色的光景,描绘了一幅极富光彩和活力的图画。

  最终,抒写作家在风景中的感受。眼前色彩明丽,目光所及一片开阔,飘散的云朵,阳光照耀下的山村,高树清池,风吹雨落。这个风景动静结合,和谐地集合在一个镜头中。小说家置身于这可爱的美景,有些陶醉了。在这难得的“心适无事”之时,深深地感到自己与前方的本来景象犹如宾主相遇,舒畅自如。

  短短一首小诗,描绘出如此潇洒动人的景象,可见小说家炼字炼意的方法造诣。同时描摹景物,处处充满着散文家的心思,景中有情,情寓景中,使全诗浑然天成。

  中夜起望西园值月上

  柳宗元

  觉闻繁露坠,

  开户临西园。

  寒月上东岭,

  泠泠疏竹根。

  石泉远逾响,

  山鸟时一喧。

  倚楹遂至旦,

  寂寞将何言。

  柳河东诗鉴赏

  柳河东的诗篇大都写于她遭贬之后,而且基本上抒写其离乡去国的哀伤和谪居生活的不快。那首诗即作于小说家被贬玉溪的窘境中。

  诗一开业便扣紧了题意:深秋,寒夜寂寥。散文家因心理不宁,至“中夜”仍孤自愁苦,辗转难眠。户外,传来了“繁露”滴落的微薄的动静,可以想像,这是一个僻静的夜幕。于是,他打开屋门,来到西园。

  户外,空旷、宁静。一轮明月从东山前面爬上来,把它这清冷的伟人洒在疏疏落落的竹林之中。“泠泠”一词用在这里极为抢眼,小说家取其“清凉”之意来描写月光,与“寒月”的“寒”字交互映衬,着意渲染了一种凄冷的意境。

  此时,四周寂静。山脚下从石缝中流出的泉水声,愈远而声音愈为清晰,山中的野鸟偶尔发出阵阵喧鸣,这更反衬出环境的十堰、幽静和荒漠。

  小说家用“繁露”坠地、石泉的“逾响”和空山深涧的鸟鸣,极写居处四周寂静的氛围,这种以闹写静,动静相衬的招数,生动地形容了寂静寂静的月夜景观。

  在这景象中寄寓着作小说家复杂的思想情感:有遭冷遇后的不平,有距离家园和妻小的寂寞,也有陈腐文人的出世高洁..。

  作家面对眼前冷冷清清寂静的风景,倚门沉思默想,直至天亮。尽管如此,散文家仍不可能抽身孤独苦闷的情怀,所以最后说“寂寞将何言”,寥寥数语,其各样苦痛和抑郁尽在不言中。

  作家善于拔取具有特色的景点来写大地的安静和山林的连天,从而绘成了一幅意境清幽的月夜图,繁露、寒月、疏竹、石泉的流响以及山涧的鸟鸣涵盖其中,突显出诗中有画,静中有声、动静相衬的特点。

  渔 翁

  柳宗元

  渔翁夜傍西岩宿,

  晓汲清湘燃楚竹。

  烟销日出不见人,

  欸乃一声山水绿。

  重放天际下中流,

  岩上无心云相逐。

  柳河东诗鉴赏

  这首七古与柳河东的另一首五绝《江雪》,都是形容渔翁的。渔翁的映像都反映着小说家向往的非凡人格,而艺术上独树一帜:《江雪》中的蓑笠翁在孤傲中映着寒光,而这边的渔家却于高逸中透着凄清。

  “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西岩,即乐山城外的西山。柳柳州于顺宗永贞元年(
805 )
被贬为安顺司马,曾遍游这一带山水,先后写了被誉为“千古绝唱”的《永州八记》,借山水以写幽怀。

  大家将这首诗与《眉山八记》放在一块儿参读,让这一创作群所出示的山水美与人格美相互映射,会更便于看清小说家在这些时期的孤清高洁的情怀,而她笔下的光景人物都打上了散文家这种审美情趣的印记。柳河东在风景间为何特别留意于渔翁的印象?他是不是想起了一千多年前屈子被下放到潇湘之间,在江畔与渔父对话的情景?是否屈灵均这“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的天真的喜剧形象触发了作家的思潮?以柳柳州的谦卑自放的性情,决不会自比为先贤屈灵均,但我们从渔民的生活意味中若隐若现看见了小说家的阴影。那位渔民的居处是“悠悠乎与灏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始得西山宴游记》)的西山,饮的是“清莹秀澈”的潇湘水,连烧水做饭的毛竹都是浸过娥皇女英之泪的班竹。何等高洁而持有诗意的生活意味!那多少个渔翁不象是一位高人逸士吗?

  时间由“夜”而“晓”,画面由幽暗转为明丽,再加上“清湘”、“楚竹”的轻灵诗笔点染,更令读者悠然则神往。

  “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晨炊既毕,风烟俱净,朝晖照亮了山峦,这位渔民也该驾着他那一叶扁舟出现了呢?但是却不见其人,正当你只见远望时,忽然一声欸乃摇橹的喜欢渔歌自山间传来,你禁不住心头喜悦,正准备一睹仙颜,这歌声却又飘落远去,消溶于满目红色之中了。人吧?终于可望而不可及——
这望也只不过是心仪,原来眼前的“夜宿”、“晓汲”云云,都是探听来的有关这位哲人的传说而已。然则多么怪诞,隐约却又真诚,“欸乃一声山水绿”,当您从想望中醒来,再看前面光景时,似乎山更青了,水也更绿了,好像这山水之美恰是刚刚这“欸乃一声”从仙境召唤降落到人间来的。难怪魏国大散文家苏东坡叹为“奇趣”,这其实是一种自然超然得带点神秘味道的审美境界。

  寻访而不得见,你或许有的怅惘,只可以泛舟而下。不过当你驻舟中流,回望渔翁居住的半山腰时,“重播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渔翁——
简直就是一位仙翁,居处如在天边,缥缈虚无,超然于江湖之上。你看,“古今隐逸之宗”陶渊明所向往的“云无心以出岫”(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空闲境界又在此刻的“岩上”出现了。

  应该说,柳宗元笔下的这些渔翁形象,并非中唐时期渔民生活的求实反映,而是小说家自己的兴趣的客体化。那个形象是天真的,悠然自得的,同时又是空虚的;其幕后还浮动着屈子和陶渊明的影子。这样,读者从散文家苦心孤诣的合计里,又可发现一层凄清之色。

  常德峒氓

  柳宗元

  郡城南下接通津,

  异服殊音不可亲。

  青箬裹盐归峒客,

  绿荷包饭趁虚人。

  鹅毛御腊缝山罽,

  鸡骨占年拜水神。

  愁向公庭问重译,

  欲投章甫作文身。

  柳河东诗鉴赏

  柳柳州被贬大同司马十年之内,心境从来很烦躁,通常纵情于山水以消忧,不大与国民接近。调任荆州太史后,思想具有变动。他想到大庆虽然比营口更远离中原,地更偏僻,条件更差,但自己身为一州的集团管理者,与过去在日照任司马闲职时已不可同日而语,有了政治实权,在那边还可以有所作为的。于是深切民间,了解百姓的生活、习俗、习惯,关心他们的勤奋。《威海峒氓》这首诗,就是写她在湖州和峒氓生活接近的情形的。

  头二句写初到信阳时的感想。

  “郡城南下接通津,异服殊音不可亲。”这两句是说:海口城南有一个交通的伊犁河渡口,从这边经过的是穿着奇异服装的少数民族人民,与他们言语不通,难以亲近。这两句是总起,“不可亲”三字,深含惊讶之情,很当然地打开下文。

  中间四句接着写峒氓的生存、习俗。

  淮安峒氓,多住在村庄,平日生活必需品尤其是盐,要到郡城庙会去买,所以三、四两句接着描写他们赶集的场景:“青箬裹盐归峒客,绿荷包饭趁虚人。”这两句是用倒置法,意思是说:峒氓们用灰色的荷叶包着饭去赶集买盐,买好了盐就用宽大的青箬竹叶裹着带回山村去,往返甚是辛勤。

  第五句写峒氓御寒之物。

  “鹅毛御腊缝山罽”,御腊,就是御寒的情趣。

  腊,十一月,即农历十二月,是气象很冷的时候,罽(jì记),用毛做的毡子一类东西,这里指用鹅毛缝制的被子。这句是说,在气候阴冷的四月里,峒氓们用鹅毛制成的被子来对抗寒冷。

  下句接着写峒氓的信奉风俗。

  “鸡骨占年拜水神”。“鸡骨占年”,是峒氓的信仰风俗,以为占星能够领会年景的好坏。“拜水神”,即向水神礼拜。那句是说:峒氓们用鸡骨去算命,问水神祈祷一年的好收成。

  以上四句描写了揭阳峒氓的清苦生活和信仰习俗,富有深远的地点色彩。三、四两句如画。

  最终两句抒写心意,表示愿意随俗。

  “愁向公庭问重译,欲投章甫作文身。”章甫,明代的一种礼帽,这里指代参知政事的行装。文身:在身上刺画花纹。这是孙吴越地的一种习俗。《庄子·逍遥游》里说:宋国人到越国去贩卖章甫这种礼帽,越国人断发文身,用不着这种礼帽。这里化用这么些故事,表示愿意随俗。以上两句意思是说,我不乐意只在公庭上经过翻译来和峒氓接触,而宁愿抛掉中原的学子衣服,随峒氓的习俗人情,在身上也刺上花纹,学习他们的金科玉律,与他们促膝。

  这首诗用节能的语言,如实地描写出散文家和荆州少数民族人民生存接近的情事。初步即使感觉“异服殊音不可亲”。最终却“欲投章甫作文身。”小说家自己本来不信神,而民间有信仰风俗,但她不肯疏远他们,而甘愿和她们在联名,表现出了入乡随俗的想想。

  对一个封建主义中的位置官来讲,这是难能可贵的。

  正因为这么,他在洛阳长史任上,施政可以从百姓的生活其实出发,为他们兴利除弊,做了诸多有利于民的孝行,如减轻赋税,指导人民前进生产,改正生活,兴办学堂,作育人才,特别是千方百计赎回许多被典质的特困人民的孩子,使他们从奴隶的运气中解放出来,因此作者任莆田通判虽仅四年便过去了,却直接深为西宁人民感激和记念不已。至今西宁还有记忆他的“柳侯祠”。

  黄冈城西北隅种柑树

  柳宗元

  手种黄柑二百株,

  春来新叶遍城隅。

  方同楚客怜皇树,

  不学遵义利木奴。

  几岁开花闻喷雪,

  谁摘实见垂珠。

  若教坐待成林日,

  滋味还堪养老夫。

  柳河东诗鉴赏

  柳河东任呼和浩特郎中期间,兴利除弊,为本土平民做了好多好事。他还种植了广大大树,如在江边种柳,在城隅种柑。这首诗就是写他种柑一事。开篇两句点题。首句写种柑,点出种柑的多寡。“手种”,表明是散文家亲自种的,而不是派遣仆从去种,展现了她的勤民形象。第二句写柑树成活时的景点。“春来”,点明时令。“新叶遍城隅”,既点明了柑树是种在城西北隅,又描写出了二百株柑树在冬天来到时枝叶青翠,城西北隅一派碧绿,生意盎然,使古城扩展了满园春色,给人以清新的感觉到。这句表现出了作家看到柑树成活时的高兴情绪。

  三、四两句写种柑之意,是全诗的宏旨所在。分别用了六个典故来阐明。“方同楚客怜皇树”,楚客,指战国时东汉大散文家屈子。屈正则爱桔,曾作《桔颂》,对桔树的美质作了热情的表扬:“后皇佳树,桔来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说桔树是天地间所生的佳树,它异于众树,习于南土,有独立不迁等美德。

  这实则是屈平托桔咏志,以桔树自比,通过赞颂桔树,来表白自己的质地。柳柳州说要象屈正则这样爱护柑树,意思也是用柑树来表白自己。这句说:我正象屈灵均一样爱抚这自然的美树。那是从正面说。“不学泰州利木奴”,说的是李衡种柑谋利的事。据《水经注·沅水》载,三国时唐山人李衡为吴丹阳少保,曾遣人于武陵(今陕西泰州县)龙阳洲种柑千株,临死时对她的外孙子说:我在州里有千头木奴,可以足用。他把柑树当作奴仆一样,可以谋利,所以称为“木奴”。柳河东对李衡这种做法很不屑,所以肯定予以否认说:

  不学李衡这样把柑树当作木奴来谋利。这两句一个毫无疑问,一个否认,非凡了他种柑之意和显现了她不同流俗的高风亮节质量。

  后四句表述种柑的感叹。小说家种柑,是指望柑树早日开花结果。由此,他先是想到的是柑树的成长:

  “几岁开花闻喷雪,谁摘实见垂珠。”“喷雪”、“垂珠”是五个比喻,用得妙绝。“喷雪”,是指花香和项目而言。一个“喷”字,既呈现出了柑枝绽放白色花蕾时的现象,又表现出了柑花的香气香味,好似从花朵中喷吐出来一样,把无形的花香散发布现得有形有色了。“垂珠”,是指柑果情态:金肉色的柑果累累,悬挂枝头,远远望去,好象悬珠一般。这两句是说:多少年才能闻到它那象喷雪船开放出来的反革命的菲菲?又是何许人来摘下这看去象垂珠般的果实呢?

  最终两句:“若教坐待成林日,滋味还堪养老夫。”字面的情致是说:如果让我们到柑树成林的时候,它的战果滋味还是可以够赡养我这一个老人的。但这是借口,实际上的意趣是感伤自己迁谪时日已久,唯恐延续到黄柑成林,自己还可以亲尝。这两句以缓解语气说出,言淡而意远,颇值玩味。

  此诗通过种柑一事,反映了笔者任盐城经略使时的活着思想境况,表现了她不同流俗的坚定质料,同时也突显了久谪的哀怨。

  在作品手法上,作者善于利用古典和比喻。典故概括力强,含意深切,可以用少量的语言来公布深广的情节,如三、四两句,分别用了屈正则爱桔和李衡以柑谋利的两个典故,就把笔者种柑之意和坚韧不拔质料显然地突显了出去。五、六两句中“喷雪”、“垂珠”两个比喻也用得很好,形象鲜活,含意丰硕,寥寥四字,就分别把柑花的颜色、香味和柑果的色调、状态显示了出去,语言极为省俭。

  入黄溪闻猿

  柳宗元

  溪路千里曲,

  哀猿何处鸣?

  孤臣泪已尽,

  虚作断肠声。

  柳柳州诗鉴赏

  这首诗作于安阳(今陕西零陵县)。南充在当时属偏僻荒凉之地,奇山异水很多。散文家于永贞元年(805)贬为承德司马后,因司马是个闲官,加之心境郁闷愁闷,常寄情山水,形诸笔墨,排忧解愁。正如诗人自云:“仆闷则出游。”(《柳柳州集》)闻名的“平顶山八记”等文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写成的。散文家由此被后人誉为“游记之祖”。故《新唐书》本传说他“既窜斥,地又荒疠,因自放山泽间,其堙厄感郁,一寓诸文。”那首五绝正是小说家怀着“堙厄感郁”之情,“自放山泽间”时所作。

  黄溪,在焦作东面,距州治七十里,是环丹东城百里内名景点之最佳处。两山墙立相连,崖峭岩窟为缺,花木骈植,与山升降;浅水处多石,小者平布于底,大者可坐饮食;深水为潭,若剖大瓮,积水莫测..《柳柳州集·游黄溪记》有活跃介绍,可资参读。

  其文末记时为“元和八年(813)8月十六日”。《入黄溪闻猿》可能同出一时,只不过一为文,详记黄溪之游,一为诗,直抒个人感慨。

  首句紧承“题中意”而来,从“溪略”写起,使人开篇即进入“溪路千里曲”的山间溪流境界。开宗明义,单刀直入,省去许多闲笔。“千里”极言“溪路”之长,“曲”字极绘“溪路”之形。“千里”而又“曲”,可见“溪路”依山乘机、蜿蜒曲折之态。次句点题,写“闻猿”。“哀猿何处鸣?”正是“两岸猿声啼不住”,时断时续,此起彼伏,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山势之陡峭,森林之莽苍,“溪路”

  曲折回旋,山水相连又相隔,尽在不言之中。正因为“溪路千里曲”,故不知“哀猿何处鸣”。“猿”前着一“哀”字,富于激情色彩。小说家此时,正处在寂寞、凄怆、哀怨的心境之中,由情及景,故所闻“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郦道元《水经注·江水》)。以上两句,一从视觉上写“溪路”,一从听觉上写“猿鸣”,而“千里曲”与“何处鸣”又互为映衬,“入黄溪”后的景色似乎清晰。

  这样写,尚属平时,当读到三四句时,才使人品出“奇趣”来。诗承上,紧扣“闻猿”写感受。君不闻:“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同上)写的是西楚渔民舟子的伤痛生活,故闻猿鸣而下泪,倍感其声凄厉。作家呢?理当“猿鸣三声泪滂沱”才是。可是不然,诗却说:“孤臣(小说家贬后自称)泪已尽,虚作断肠声。”言下之意,孤寂的自己曾经被贬边州,申诉无效,前途无望;泪已流干,愁肠寸断;这哀猿声声,徒自空啸,我啥地方还有泪可流,何地还有肠可断啊?那好像“失常”的写法,却更香甜地道出了小说家难以言状的遭际之感和“哀莫大于心死”的最好的迷惘和惨痛!“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鲁迅《记忆刘和珍君》)

  痛定思痛,痛何如哉!故清人沈德潜评此诗曰:“翻出新意愈苦。”(《唐诗别裁集》)又说:“海口诗长于哀怨,得《骚》之余意。”(同上)那多少个评论均中肯綮。

  此诗头二句写景,景为情设;后二句抒情,情由景生。溶情于景,情景交融,自不必说。妙在抒情不落俗套。苏仙曾说:“诗以奇趣为宗,失常合道为趣。”(《全唐诗话续编》卷上引惠洪《冷斋夜话》)

  小说家闻哀猿长啸,不写“泪沾裳”而说“泪已尽”,不写“肠欲断”而说“肠已断”,由此带出一个掷地有声的“虚”字来——
“虚作断肠声”。就本应“猿鸣三声泪沾裳”的法则来说,是“有失水准”;就实际上“孤臣泪已尽”的心绪来说,又是“合道”——
合乎泪尽愈苦之道。所谓“翻出新意”,所谓“奇趣”,正在这“有失常态合道”之中。作家所以“自放山泽间”,原是为了借山水以遣悲怀,不过结果相比较李十二所说借酒浇愁一样,“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掩卷沉思,小说家遭逢之不幸,生活之痛苦,情思之含蓄,寄慨之浓密,都蕴含在那二十字之中。诗的点子魅力正在于此。

  田家(其二)

  柳宗元

  篱落隔烟火,

  农谈四邻夕。

  庭际秋虫鸣,

  疏麻方寂历。

  蚕丝尽输税,

  机杼空倚壁。

  大将军夜经过,

  鸡黍事筵席。

  各言:“官长峻,

  文字多督责。

  东乡后租期,

  车毂陷泥泽。

  公门少推恕,

  鞭扑恣狼藉。

  努力慎经营,

  肌肤真可惜。”

  迎新在此岁,

  唯恐踵前迹。

  柳河东诗鉴赏

  此诗原题作《田家三首》。从内容上看,可能作于内江。因为作家于唐顺宗永贞元年(805)被贬丽水后,才有更多机会接触社会下层,写出农民受到封建统治阶级横征暴敛的切肤之痛。具体年月待考。

  唐德宗将来推行“两税法”,按夏秋一遍向平民征收户税和地税,夏税限一月纳毕,秋税限十十一月纳毕。从此,唐王朝的财政收入增添了,但是却逐年成为人民沉重的担当。加之唐王朝以税收完成好坏,作为进退地点官吏的要害内容之一,于是知府、刺史为求取上考,不管农户家破人亡和田土是否受灾减产或曾经丧失,照征不误,结果肥了不可理喻的官宦、割据称雄的藩镇和侵占土地的贵族大地主们,却害苦了常见劳动人民。柳柳州这首诗,正是经过具体事例真实而深远地揭发了保守官吏为催租逼税而吓唬要挟直至私刑毒打农民的各种倒行逆施,从而显示了广阔村民在封建暴政下的酸楚生活。

  全诗可分多少个部分。

  开始六句,写农民在形成夏税的征敛中被封建官府剥掠一空的现象。“篱落隔烟火,农谈四邻夕。”

  烟火,炊烟,泛指我们。农家左邻右舍聚居在一齐,隔着稀疏的篱笆墙互相可以望见,下鸡时节互相过往谈天。“庭际秋虫鸣,疏麻方寂历。”疏麻,屈正则《九章·大司命》:“
折疏麻兮瑶华。”王逸注:

  “疏麻,神麻也。”这里泛指普通的苎麻。这两句写谈天时的小村夜景:附近苎麻地里静悄悄,庭院墙根边秋虫唧唧。在这寂静的秋夜,农民们在“谈”什么吗?没有说。但从底下的诗篇可以想到。“蚕丝尽输税,机杼空倚墙。”蚕丝已整整上交夏税了,织布机只能空闲下来靠在墙边。一个“尽”字,道出了“赋税”之重;一个“空”字,写出了农家生活之苦。这就点出“谈”的始末来,给人以想象的退路:赵钱孙李,这家这家都在谈;仅部分一点蚕丝都交了赋税(当时上缴户钱可以绫绢折算),靠什么生活;收获一点,拿走一点,弄得家徒四壁,机杼停织,日子怎么过;夏税刚过,秋税又至,又怎么应付..“四邻”所“谈”,充满着农民对被剥夺的残忍遭逢的愤恨不平,也透暴露散文家的愤慨。

  接下去的十句,从“提辖夜经过”至“肌肤真可惜”,写抚军对村民的敲榨勒索和恐吓吓唬。“节度使夜经过,鸡黍事筵席。”农民刚交罢夏税,官府又派出大批听差下乡来威迫农民尽快做好交纳秋税的准备。

  从村民尽快杀鸡做饭,备办酒席招待侍郎上,可见大将军通常的作威作福,农民是纯属冲撞不起她们的。真是“县官踏飧去,簿吏复登堂”(李昌谷《感讽五首》其一)。从下句“各言”二字可见来的校尉不止一人,而是一批,农民怎么承受得了!“各言”以下八句是都尉们在酒筵上说的话,可分三小层:一是“官长峻,文字多督责。”是说上司严酷凶狠,追缴租税的衙门文书催逼得很紧。这既是实际,又是通判对村民的恫吓,既从侧面揭示了保守官吏的凶狠残暴,又从端正写出了里正们狐假虎威、为虎作伥的丑态。二是以“
东乡”为实例,写延误了“租期”的严重后果。

  “东乡后(延误)租期,车毂陷泥泽。”后句是演讲前句的“后租期”乃因车轮陷进泥潭之故。尽管如此,“公门少推恕,鞭扑恣狼藉”,官府很少推究实情而予以宽容,结果东乡人仍被擅自抽打得血肉模糊。交租税只迟了一步,而且事出有因还尚且如此,少交或不交,其结局之严重更可想见。封建官府不查实情,不问是非,私刑逼租的暴行,显而易见一斑。三是“努力慎经营,肌肤真可惜。”表面上看,是尚书劝告农民要全力而小心地筹备交纳租税,以免皮肉受苦,那正是万分!实际上,言下之意是“一旦后租期,刑同东乡人”!这就揭透露长史对农民露骨的威慑和胁迫。以上十句,从表面上看来好象只是在揭穿枢密使的罪恶,实际上是本着当时的半封建官府和官吏们。

澳门蒲京娱乐,  最后两句“迎新在此岁,唯恐踵前迹”,写农民听了经略使威逼话后的想法:新谷登场正在此刻,只得准备缴纳秋税,唯恐重蹈东乡人的晦气。这里,小说家以写农民的心绪作收,“唯恐”二字道出了村民内心深处多少难言的心事,可见农民们是怎么样忍受着这超划算的剥削与压迫。全诗正是通过这一首屈一指事例的描写,深刻地揭破了墨守成规统治者对辛劳人民的残忍压迫,从而展现了老乡在横征暴敛下的怨愤和惨痛,也显示了小说家对受压迫者深挚的怜悯。

  清人毛先舒曾称子厚《田家三首》“叙事朴到(朴实而系数)”(《诗辩坻》卷三),是适宜的。

  这首诗纯然用白描叙事手法,于干燥简朴的语言中寄寓着隽永的忧郁,令人嗅到真正的时代气息,而且语语自然,字字深情,耐人咀嚼。恰如苏子瞻所说:“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东坡题跋》卷二《评韩柳诗》),“发纤秾于简古,寄至味于淡泊”(《书黄子思诗集后》)。这多亏柳诗的不同平时风格。除此,朴实的叙说与个性化的说白相结合,正面控诉与侧面揭穿相结合,也是此诗值得注意的特征。

  晨诣超师院读禅经

  柳宗元

  汲井漱寒齿,

  清心拂尘服。

  闲持贝叶书,

  步出东斋读。

  真源了无取,

  妄迹世所逐。

  遗言冀可冥,

  缮性何由熟?

  道人庭宇静,

  苔色连深竹。

  日出雾露余,

  青松如膏沐。

  淡然离言说,

  悟悦心自足。

  柳河东诗鉴赏

  此首诗为散文家被贬丹东时所作。他生存在一个腐败衰败的时日,身为统治阶级的一员,客观上遭逢广大打击,主观上又受到儒、释、道“三教调和”思想的限定,结果才不得施展政治理想,贬斥终身,壮志未酬,走完了正剧的生平。他象当时大部分理想积极用世的陈腐文人一样,在社会政治考虑和伦理道德观念上坚信法家思想,以促成尧、舜、万世师表“圣人之道”为努力的末梢目标;同时又在佛教盛行的南宋崇信佛教,主张“统合儒释”(《送文畅上人登五台遂游河朔序》)。可是,他的崇信佛教,与王维愚妄地佞佛逃世不同,与白居易以信佛寓“独善之志”

  也不比。他是把佛教与诸子学说并列看待,想从中找出积极有利的始末作为济世的手段,以落实“辅时及物”的出色。不幸的是他并未也不容许一帆风顺,由于自己思想上的主观唯心主义因素和思考方法上的机械倾向,最终落入了佛教唯心主义的泥坑。特别是在他遭贬宿州之后,由于政治上的失意,前途无望,更促使她到佛教中去寻求宁静与解脱,其时佛教对她的消极影响就更彰着了。

  精通了这么些背景,再来读这首诗就容易精晓了。

  中午早起,他到居住地附近一个名叫超的僧人(师)的寺院里去读佛经,有所感而写下这首五古抒情诗,既发挥了他雄心勃勃未已而身遭贬谪,欲于佛经中谋求治世之道的心理,又发自出寻求一种超过尘世,流连于冲淡宁静的闲适佳境的复杂性心态。

  头四句总说“晨诣超师院读禅经”。小说家把研读佛典安排在一天中最难能可贵的时刻。“汲井漱寒齿,清心拂尘服。”晌午早起,空气清新,以井水漱牙可以养生,又弹冠振衣拂去灰尘,身心内外俱为清净方可读经。可见用心之倾心,充裕表现了散文家对佛教的爱上和崇信,其沉溺之深溢于言表,不啻教徒沐浴更衣以拜佛祖。“闲持贝叶书,步出东斋读。”贝叶书简称贝书,佛经之泛称。古印度人多用贝多罗树叶经水沤后代纸,用以写佛经,故名。一个“读”字,是全诗内容的提纲;一个“闲”字,是全诗抒情的主调。

  小说家贬居大理,官职虽名曰“南平司马员外置同正员”,但只是个“闲官”而已。闲人闲官闲地,无政事之烦扰,亦无名利得失之拘牵,正是难得清闲,正好信步读经。就读经来说,闲而不闲;就情形而言,不闲而闲,其复杂心绪曲曲传出。

  中间四句承上文“读”字而来,正面写读“经”的感想。这里有两层意思:前二句“真源了无取,妄迹世所逐”,是说书中真意不去明白,妄诞之言世所追逐。散文家以自我崇信佛学的正确态度讽喻世俗之佞佛,即对于佛经中的真的本意全然不去了解,而对于书中漫天迷信荒诞的事迹却又努力追求而津津乐道。

  正如小说家在《送琛上人南游序》中所批评的那么:

  “近来之言禅者,有流浪舛误、迭相师用,妄取空语,而脱略方便,颠倒真实,以陷乎己而又陷乎人。”

  (《柳河东集》卷二五)言下之意正好注解自己攻读佛经的正确态度和对佛经的深切通晓。后二句转写对待佛经的正确态度。“遗言冀可冥,缮性何由熟”,意思是说佛家遗言值得深思,修养本性怎能熟能生巧?

  “冀可”是目的在于可以的趣味。言佛教教义艰深,必须深切研商思考,假如只用修持本性去精晓它,是不容许达成精审圆满的目的的。言下之意是说,愚妄地佞佛不足取,只有学习它于革命社会有利的情节才算真有所得。那反映了小说家对佛教教义及其社会意义的莫名其妙的非正规明白。对此,小说家也有批评说:“又有能言体而不及用者,不知互相之不可斯须离也。离之外矣,是世之所大患也。”(同上)联系散文家在自查自纠佛教问题上与韩昌黎的论战就更清楚了。韩吏部辟佛,是热忱张扬“道统”的儒学家,主张对僧侣“人其人,火其书”;而柳柳州却以为在佛教教义中涵盖着与法家圣人之道相通的有利于世的情节,否定“天命”的决定。

  散文家自以为对佛教的精义和效劳已有浓密的明白,殊不知结果不是她选拔佛教以济世,而是佛教利用他作了宣传宗教唯心主义和宗教信仰的工具;而他自己最终也陷入了佛教识破尘缘、超脱苦海的低落境地。

  末六句承上文“闲”字而来,抒发作家对寺庙清净幽闲的景物的流连赏玩,到了忘言的境地。这里也写了二层意思:前四句写景,后二句抒情。先看前四句:“道人庭宇静,苔色连深竹。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膏沐。”意谓超师寺院何其幽静,苔色青青连着翠竹。旭日东升晨雾滋润,梳洗青松涂以膏沐。“道人”实指“超师”,“庭宇”呼应“东斋”,既言“步出”则寺院环境尽收眼内,一个“静”字概括了它的静寂无声和诗人的闲雅心绪。是风光之静,也是作家内心之静。而苔色青青,翠竹森森,一片绿油油,又从颜色上渲染了这环境的葱茏幽深。“日出”照应“晨”,紧扣题目,再度点明时间。旭日迟迟,雾露濛濛,青松经雾露滋润后接近象人经过梳洗、上过油脂一样。

  这是用拟人法写青松,也是用“青松如膏沐”进一步写环境的卫生。这就使我们体会到散文家通过漂亮恬静的寺庙之景传达出一种特此外心理和思想心思。这是“闲人”眼中才能看得出的冷静清幽之景,抒发的是“闲人”胸中才有的超逸旷达之情。再看最后二句:

  “淡然离言说,悟悦心自足。”意思谓宁静冲淡难以言说,悟道之乐心满足足。散文家触景生情,直抒胸臆,看来似乏含蓄,有多余之嫌,但一经道破,又觉意味更深一层。它既与后面的景物相连,写出“闲人”欣喜愉悦而又有些带点落寞孤寂的韵致;又与前边的读“经”相呼应,作家自以为是融会贯通了禅经三昧,与当时的佞佛者相形见绌,其悟道之乐自然喜上眉梢了。

  这就又显暴露散文家卑视尘俗、讽喻佞佛者的出世之情。

  而那五头——
情景与读经,前后呼应,融为一体。小说家巧妙地把自然山水契合进自己主观的“禅悟”之中,其感受之深,妙不可言,真是达到了“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境地。从轨道上看,全诗自晨起读经始,至末以日出赏景惮悟终,浑然无痕,相映成趣。

  读完此诗,姑且抛开作家对佛经所持的荒谬态度不论,不可能不为作家的于逆境中读经养性、追求事理而又超脱尘俗、寄情山水、怡然自适的繁杂心情所打动,从而进到那种“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的冷静寂静的艺术境界中去。诗中有禅味而又托情于景,情趣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