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我怀念开放自己的宽和粗暴的嗓音,唱一开野蛮的那个

徐志摩
  我思——我思开放自己的宽大的强行的嗓音,唱一出野蛮的勇于的骇人的初歌唱;我怀念拉破我的袍服,我的利落的袍服,露出我之胸,肚腹,肋骨和筋络;我思念放散我一头之长发,像一个游方僧似的散披着同等条之乱发;我也想跣我的脚跣我的脚,在自己如果协调我的嗓音,傲慢的,粗暴的,唱一完荒唐的,摧残的,弥漫的歌调;我伸出自己之伟人的魔掌,向着天与地,海及山,无餍地求讨,寻捞;我同把揪住了西北风,问她若落叶的水彩,我同一管揪住了东南风,问它而嫩芽的光华,我蹲身在海域之边旁,倾听她的宏大的沉睡的动静;我逮住了落日之彩霞,远山底露霭,秋月底明辉,散放在自身之发上,胸前,袖里,脚底……我只是狂喜地大踏步走向前——向前——口唱着暴烈的,粗伧的,不成为章的歌调;来,我请你们到海边去,听风涛震撼太空的唱腔;来,我请你们到山被失去,听一拿利斧斫伐老树的清音;来,我邀你们到密室里去,听残废的,寂莫的神魄之打呼;来,我邀你们到太空外去,听古怪的十分鸟孤独的哀鸣;来,我请你们到民间去,听衰老的,病痛的,贫苦的,残毁的,受压迫的,烦闷的,奴服的,懦怯的,丑陋之,罪恶之,自杀的,——和方深秋的事态与雨声——合唱的“灰色的人生”!

  胆的骇人的初歌唱;

  我怀念拉破我之袍服,我的齐的袍服,露出我之胸膛,肚

  腹,胁骨与筋络;

  我思念放散我一头底长头,像一个游方僧似的散披著一致条之瞎

  发;

  我呢想跣我的下,跣我的下,在巉牙似的申及,快活地,无

  畏地走著。

  我而团结我的嗓音,傲慢的,粗暴的,唱一完结荒唐的,摧残

  的,弥漫的歌调;

  我伸出自己之壮的手掌,向著天与地,海暨山,无餍地求

  讨,寻捞;

  我平拿揪住了西北风,问其要落叶的水彩,

  我同一管揪住了东南风,问其一旦嫩芽的强光;

  我蹲身在浅海之边旁,倾听她的伟人的沉睡的音响;

  我抓住了落日之彩霞,远山底露霭,秋月底明辉,散放在自我

  的发上,胸前,袖里,脚底……

  我只是狂喜地大踏步地前进——向前——口唱著暴烈的,粗

  伧的,不化章的歌调;

  来,我请你们到海边去,听风涛震撼太空的腔调;

  来,我请你们到山中失去,听一掌握利斧斫伐老树的清音;

  来,我邀你们到密室里去,听残废的,寂寞的魂的呻吟;

  来,我邀你们到太空外去,听古怪的特别鸟孤独的哀鸣;

  来,我邀你们到民间去,听衰老之,病痛之,贫苦的,残毁

  的,受压迫的,烦闷的,奴役的,懦怯的,丑陋之,罪恶

  的,自杀之,——和著深秋的局势与雨声——合唱的「灰

  色的人生」!